风铃姮正要开口,丹朱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对了,信使说伯弈让我带给你的信。”他把信递给风铃姮,“他说一定要你亲启。”
风铃姮接过信,看着信封上“风铃姮亲启”几个字,心中涌起一丝警惕。
伯弈。
那个在女国斗争中一次次不站队、一次次算计的男人。那个看似臣服、却不知藏着什么心思的男人。
“我们一起看。”她看向云羿和丹朱,“我怕打开后会中了圈套,就像之前中了亚宇和墨烊的圈套一样。”
云羿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别怕,我在呢。”
风铃姮心中一暖,点点头,拆开了信封。
一股淡淡的香味从信帛中飘出,沁人心脾。
风铃姮皱了皱眉,更加谨慎。她轻度呼吸,缓缓展开信帛,三人一起低头看去。
伯弈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文采斐然:
“风铃姮亲启:
吾今提笔,思绪万千。先女王在世时,吾常伴左右,见其功业,感其胸怀,今日思之,犹觉心潮难平。
先女王之功,平定叛乱,统一七国,使万民归心。先女王之政,勤政爱民,昼夜不息,使百姓安居。先女王之德,胸怀宽广,包容四海,使贤才归附。先女王之义,正义凛然,善恶分明,使奸佞胆寒。先女王之貌,倾国倾城,风华绝代,使日月失色。先女王之品,真诚坦荡,大义凛然,使天地动容。
凡此种种,皆吾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天下好词,用尽亦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风铃姮看到这里,忍不住道:“伯弈是真的有才华。这文采,这排比,一般人写不出来。”
云羿点头:“继续看。”
“世人皆道吾与先女王是政治联姻,各取所需。然吾今日要告诉你的,是一个只有吾知道的秘密——
先女王在所有人面前,都是王。端坐高堂,威仪赫赫,一言九鼎。可只有在我面前,她不是王。
她会在无人的庭院里转圈圈,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像个小女孩一样开心。她会拉着我坐秋千,依偎在我肩上,看夕阳一点点落下。她会暂时忘记那些国家大事,忘记那些烦人的王夫,只做她自己。
她在我面前,是矜弱的女子,是需要依靠的妻子,是愿意卸下所有盔甲的普通人。
所以,我才是她的正夫。
不是因为我是最早的那个,不是因为我是最有才的那个,而是因为——她只在我面前,做真正的自己。”
风铃姮心中震动。
她想起幻境中那个年轻的女王,想起她杀伐果断的模样,想起她面对止微抢婚时的霸气。那样的女王,确实很难想象她会在谁面前转圈圈。
可伯弈说,她会的。
在他面前。
“风铃姮,吾知你心中对吾多有防范。吾不怪你。这一年,吾年事已高,不会再起事端。吾只想求你一件事——
理解吾。
让吾留个好名声。
吾与先女王的故事,吾希望有人知道。吾希望后人提起伯弈时,不只是说‘那个会算计的王夫’,而是说‘那个让女王在他面前做小女孩的男人’。
如此,吾愿足矣。
伯弈绝笔”
风铃姮读完信,心中五味杂陈。
她抬起头,正要说话,忽然一阵眩晕袭来。
那香味……
不对!
她来不及反应,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云羿和丹朱的脸越来越模糊,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一片白光中。
风铃姮睁开眼。
她站在一片荒凉的山脚下,衣衫褴褛,双手粗糙。
她低头看看自己——这是谁?
她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种感觉无比清晰:
饿。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饿得双腿发软,饿得眼前阵阵发黑。
得找吃的。
她踉跄着走进山里,看见树上有些野果,却不敢摘——万一有毒怎么办?她看见一只松鼠在啃食某种蘑菇,便学着松鼠的样子,摘了同样的蘑菇吃下去。
没事,没死。
她又看见野兔在吃某种草,便也拔了那种草,嚼了嚼,苦涩难咽,但能果腹。
就这样,她像动物一样活着。跟着动物找吃的,避开猛兽的领地,在树洞里过夜。
可她终究是人,不是动物。
她想要一个家。
她用石块和树枝,在山脚下搭了一个简陋的小窝棚。用藤蔓编成篱笆,圈出一小块地。她在山里找到能结果的树苗,移栽到篱笆里。她设陷阱抓到几只野兔,养在篱笆里,让它们繁殖。
一年,两年,三年。
她的窝棚变成了木屋,她的篱笆变成了围墙,她的果树结出了果实,她的野兔变成了兔群。
可她还是不满足。
她望向山外那片平原,那里的土地更肥沃,收成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