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积蓄,去了平原。
她开荒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把多余的粮食卖掉,换来更多的种子和农具。她把开垦出来的地租给无地的农户,收取地租,积累财富。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她成了当地最大的地主,拥有数不清的土地,数不清的佃户。她盖起了深宅大院,穿起了绫罗绸缎,吃起了山珍海味。
可她还是不满足。
她听说,远方有个更大的地主,随时可能吞并她的土地。她听说,有些聪明的穷人,联合起来对抗地主,抢走他们的财产。
她害怕。
害怕有一天,她会失去这一切,重新变成那个饿得发昏的可怜虫。
不,绝不能。
她要杜绝这种情况。
她从源头开始控制——垄断教育。
她开办学堂,只收自己看得上的孩子。那些聪明的、可能成为威胁的孩子,她想方设法让他们“意外”夭折。那些不听话的、有反骨的孩子,她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就扼杀掉。
她还垄断盐铁。没有她的许可,谁也买不到盐,谁也打不出铁。
她要让所有人都依赖她,离不开她。
这样,就没有人能威胁她了。
又过了许多年。
她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大的王。没有人敢挑战她,没有人敢违背她。她制定的法律,就是金科玉律。她认可的价值观,就是唯一的标准。她要把这一切传给子孙后代,让她的精神永世长存。
可她还不满足。
她还想成为半神。
她想让后世的人供奉她,祭祀她,把她当作神一样崇拜。
唯有变成最强,才能不负此生。
唯有站在最高处,才能永远不被欺负。
她坐在自己建造的宫殿里,俯视着棋盘上的芸芸众生。她就是规则本身,她就是命运本身。
她忘记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她只知道,她是王,是神,是一切的主宰。
直到有一天,两个人出现在她的宫殿里。
一男一女。
男的有一对金色的翅膀,女的穿着奇怪的衣裳。
他们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
“风铃,”那个男人叫她,“醒醒。”
风铃?
那是谁?
她不认识他们。
“你们是谁?”她冷冷道,“擅闯王宫,该当何罪?”
那个叫云羿的男人上前一步,却被她的侍卫拦住。她看着他在侍卫中挣扎,心中毫无波澜。
“风铃!”另一个女人装扮却有着男子粗矿声音的人喊道,“你忘了我们吗?我是丹朱,他是云羿!我们是一起的!”
一起?
什么一起?
她只有自己,从来都是自己。
她挥挥手,让侍卫把他们赶出去。
可那个叫云羿的男人挣脱了侍卫,冲到面前,一盆水兜头浇下——
冰凉刺骨。
风铃姮猛地睁开眼。
她躺在地上,浑身湿透,云羿和丹朱正紧张地看着她。
“风铃!你醒了!”云羿一把扶起她,声音发颤。
风铃姮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看着云羿,看着丹朱,看着那封掉在地上的信,终于彻底清醒。
“伯弈……”她喃喃道,“那香味……是幻境……”
云羿点头:“我们发现你读完信就晕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只能用水泼醒你。”
风铃姮苦笑一声:“伯弈的幻境,确实厉害。他在信里写他和女王的真情,让我放松警惕,再用香味把我拉入幻境。在幻境里,我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底层女子,为了生存,为了不被欺负,一步步往上爬,最后成了最强的王,垄断一切,制定规则,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
她顿了顿,看着云羿和丹朱:“如果不是你们叫醒我,我可能永远困在里面了。”
云羿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没事,有我在。”
丹朱也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伯弈这招确实阴,先用真情打动你,再用幻境困住你。好在你醒过来了。”
风铃姮点点头,却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我有点……”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云羿一把接住她,发现她已经晕过去了。
“风铃!”他急声道,抱起她,“丹朱,快去找大夫!”
丹朱拔腿就跑。
云羿抱着风铃姮,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满是心疼。
伯弈的幻境,终究还是伤到了她。
可他会守着她,等她醒来。
就像过去那一年,他一直守着她回来一样。
风铃姮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