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一声:“可功亏一篑。被云羿抓住了。”
风铃姮沉默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墨烊对女王的爱,是真的。那份执念,那份疯狂,那份至死不渝的眷恋,都是真的。
可那又如何呢?
他害了那么多人,制造了那么多灾难,最终也只能落得这个下场。
墨烊忽然开口,唱起了歌。
那歌声沙哑而苍凉,在这阴冷的地牢中回荡: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我会是在哪里。
如果我们从不曾相识,
不存在这首歌曲……”
风铃姮愣住了。
这旋律,这歌词,她从没听过。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在耳中,却有一种奇异的心酸。
墨烊唱完最后一句,闭上了眼。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如果……如果……”
声音消失了。
他的头垂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
云羿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摇摇头:“走了。”
风铃姮看着墨烊的尸体,久久无言。
这个男人,用尽一生去爱一个人,也用尽一生去毁掉别人。他的爱是真的,他的罪也是真的。他死前唱的那首歌,是在怀念那个与他相遇的春天,还是在后悔这一生的执念?
她不知道。
也许连墨烊自己,也说不清楚。
云羿轻声道:“他生无可恋,一心求死。我好不容易让他活到今天,就为了等你们回来。现在你们问完了,他也可以安心走了。”
丹朱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吧。去见尧帝。”
风铃姮最后看了墨烊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地牢的门缓缓关上,将那段跨越一生的爱恨情仇,永远锁在了黑暗里。
走出地牢,阳光刺目。
风铃姮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云羿站在她身边,轻声道:“在想什么?”
“在想……”风铃姮缓缓道,“如果他和女王真的不曾相遇,他会在哪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云羿沉默片刻,道:“也许他会成为一个普通的百越王子,娶妻生子,终老一生。也许他会成为一个暴君,祸害一方。谁知道呢?”
他握住风铃姮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可如果没有相遇,就没有后来的那些故事,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执念,也没有救赎。相遇本身,就已经是命运的馈赠了。”
风铃姮看着他,忽然笑了。
“云羿,你真的成长了。”
云羿也笑了,金翼在阳光下微微颤动:“走吧,尧帝在等着我们。”
三人并肩而行,向着王宫的方向走去。
身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风铃姮站在尧帝面前,将这一年来的经历一一道来——月亮上的千年孤独,异空间中的月落族,亚宇的野心,墨烊的阴谋与死亡,以及她和丹朱如何九死一生地归来。
尧帝坐在御案后,静静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丹朱,”他开口,声音平静,“你去东海之滨,把月亮升起来。让它重新照亮黑夜。”
丹朱一怔,随即躬身道:“儿臣领命。”
尧帝又看向风铃姮:“你累了,去休息吧。”
说完,他站起身,在侍从的搀扶下离开了御书房。
风铃姮愣在原地。
这就……完了?
没有追问,没有叮嘱,没有给她派新的任务?那个一向运筹帷幄、走一步看十步的尧帝,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让她们去休息了?
待尧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风铃姮转向云羿,满脸惊疑:“云羿,陛下他……怎么这么平静?我和丹朱失踪了一年,他难道不担心吗?往常不都会继续给我派任务吗?”
云羿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心疼。
“他这一年,为你们的事很难受。”他轻声道,“可他是一国之君,再难受也得撑着,得管理国家,得处理政务,得应对各方势力。他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把自己锻炼得越来越平静。”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看到你们平安回来,他不想再把危险的任务交给你们了。他只想让你们好好休息,好好活着。”
风铃姮沉默了。
她想起尧帝那张平静的脸,想起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那不是一个冷漠的君主,而是一个把关心藏在最深处的长者。
“我明白了。”她轻声道。
丹朱也点点头:“我也明白了,我接下来这段时间好好陪伴父亲。”
三人离开御书房,各自离去。
过了几天,丹朱来向风铃姮和云羿告别。
他要去东海之滨,去那个月亮停放着的地方,研究如何把它升上天空。
“等我成功了,你们晚上就能看见月亮了。”他笑着道,眼中闪着兴奋的光,“真正的月亮,阴晴圆缺,照亮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