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嫌的身体骤然僵住,然后软软地倒在寻宁身上。与此同时,寻宁的胸口,竟然微弱地起伏了一下。
他有了生命体征,活过来了。
姬嫌却再也没能睁开眼。
“嫌儿——”女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向女儿。然而无论她怎么呼唤,那个温婉贤良的长女,都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风铃姮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云羿紧紧扶着她,不忍再看。
女王抱着姬嫌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许久,她忽然抬起头,看向亚宇,声音沙哑却清晰:“亚宇,用你的秘法,以命换命——用孤的命,换嫌儿的命。”
“陛下!”众人齐声惊呼。
“不可!”
“母亲!”
女王抬手,止住所有人的劝阻。她看着亚宇,目光平静而决绝:“孤活了几十年,够了。嫌儿还年轻,她善良,她懂事,她本该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孤是她的母亲,救她,是应该的。”
“可是陛下……”巫真跪地,银眸中泪光闪烁。
“没有什么可是。”女王打断她,看向寻宁,那个刚刚被救活、此刻正虚弱地躺在地上的男人,声音冰冷,“寻宁,孤可以赦免你的死罪,但你必须终身囚禁,不得踏出牢房一步。这是孤最后的仁慈。”
寻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王又看向亚宇:“孤只有最后一个要求——你以后,再也不许使用这种不道德的秘法。以命换命,逆天而行,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记住了吗?”
亚宇含泪点头:“记住了。”
“那就动手吧。”
亚宇颤抖着结出印诀。
金光笼罩下,女王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而姬嫌的脸上,开始恢复血色。
女王最后看了一眼风铃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风铃,你是好孩子。女国……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夜风中。
姬嫌缓缓睁开眼,看见的,是母亲消散的最后一缕光芒。
“母亲——”她失声痛哭。
风铃姮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追上去,想拉住女王的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云羿紧紧抱着她,一言不发。
三天后,女王大葬。
整个女国举国哀悼。灵堂之上,姬嫌跪在最前面,已经哭了三天三夜。亚宇跪在她身后,神情麻木。寻宁被锁在铁笼中,押在一旁,面容枯槁,一言不发。
风铃姮站在灵前,看着女王的灵柩,心中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葬礼结束后,风铃姮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云羿急忙扶住她,发现她浑身发烫,脸色苍白如纸——那软骨散的毒,一直在侵蚀她的身体。之前全靠一口气撑着,如今那口气散了,毒便一发不可收拾。
“必须回中原!”云羿对众人道,“女国的巫医解不了这毒,只有尧帝陛下那里或许有办法。”
亚宇挣扎着站起来,颤声道:“王上……风铃她不能走!女国需要她!我……我可以试着解毒……”
“不必了。”风铃姮虚弱地睁开眼,看着跪在灵前的姬嫌,缓缓开口,“姬嫌公主……才是女国真正的继承人。”
众人一怔。
风铃姮努力撑着身体,一字一句道:“姬嫌公主……用她的命,救了她父亲。这份孝心,这份勇气……让人动容。她比我……更适合当这个王。”
“风铃!”云羿急道,“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风铃姮摇头,看向姬嫌,“姬嫌公主,女王临终前……把女国托付给了我。但我知道,你才是她最爱的女儿。你善良,你有担当……你会是一个好国王。等女王葬礼结束……我就回中原。女国虽好,却不是我的家。重伤之后……我更想回家了。”
姬嫌抬起泪眼,想说什么,却被风铃姮抬手止住。
“有你们这些公主在,女国会越来越好的。”风铃姮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却温暖,“我相信你们。”
众公主相视一眼,终于齐齐跪地:“恭送王上。”
风铃姮靠在云羿怀中,闭上了眼。
云羿抱起她,展开金翼,在众人注视下,缓缓升空,向着东方,向着中原,飞去。
身后,女国王宫的钟声,悠悠响起,为逝去的女王,也为新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