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她们身后，那些本该安详度日的老妇人，竟也有不少持刀握剑，只是动作僵硬，眼神空洞，仿佛被操控的傀儡。

“她们……都被寻宁控制了？”姬妖失声道。

风铃姮咬牙：“不，素心那堆人是自愿的，或许从一开始，她们就是寻宁培养的死士。疗养院，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训练营！”

喊杀声越来越近。女王寝宫方向，火光冲天。

“快去保护陛下！”风铃姮提鞭便冲。

女王寝宫前，已是一片血海。

寻宁站在台阶之上，依旧是一身素雅长袍，温雅如初，只是那双眼中，再无半分往日的柔和，只有赤裸裸的野心与疯狂。他身后，素心带着数十名死士，将寝宫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姬瑶女王站在门口，披头散发，衣衫染血，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刀剑，死死盯着寻宁，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悔恨。

“寻宁！”她的声音沙哑却凌厉，“孤当年真是瞎了眼，竟会信你、爱你、容你！英雄难过美人关……呵呵，什么美人关，分明是中山狼，豺狼入室！让你这个男宠掌权，今日，孤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绳之以法！”

寻宁轻笑一声，那笑容依旧温和得刺眼：“陛下，何必如此动怒？臣只是来取本就该属于臣的东西。您把王位传给一个外人，也不愿给我？我陪您几十年，难道还比不上那个黄毛丫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匆匆赶来的风铃姮和几位公主，笑意更深：“禅位书已经备好，陛下和这位新王，只要在上头按个手印，臣便饶你们一命。否则……”

他一挥手，素心等人齐齐上前一步，杀意凛然。

“父亲！”姬嫌公主从人群中冲出，挡在寻宁面前，声音颤抖，“父亲，收手吧！您这是谋反！是死罪！母亲待您不薄，您怎能……”

“闭嘴！”寻宁厉声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你懂什么？我忍了几十年，为的是什么？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改良那该死的血脉？我要的是整个女国！你母亲利用我为她做事，我就不能利用她夺天下？今日之后，你若是乖，还能做个公主；若是不乖，休怪我不认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姬嫌脸色惨白，泪水夺眶而出。

风铃姮不再犹豫，提鞭便要冲上前去。然而，她刚踏出一步，忽然双腿一软，整个人险些栽倒！

“怎么回事……”她只觉得浑身力气迅速流失，四肢百骸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连握鞭的手都在颤抖。

素心见状，放声大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火光中回荡：“风铃姮，你以为那天在疗养院，我只是请你喝茶聊天吗？那茶里，早下了我特制的‘软骨散’。此毒无色无味，潜伏期长，算算日子，今日正好发作！寻宁大人故意让你坠入流沙，让你发现疗养院，让你以为自己是‘意外闯入’——这一切，都是局！”

风铃姮心头巨震，浑身发冷。

原来，从流沙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落入陷阱。

寻宁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四周。伯弈、止微、墨烊等人，不知何时也已被死士制住，一个个瘫软在地，显然也中了毒。

“这地下城的水，早就被我下了药。”寻宁悠然道，“你们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饭，都已经被我动了手脚。整个王宫，如今只有我的人，才有解药。”

他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女王脸上，温声道：“陛下，禅位书，可以写了吗？”

姬瑶女王咬着牙，一字一句：“你做梦。”

寻宁叹了口气，似乎真的有些遗憾：“那就别怪臣不念旧情了。”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

一道金色的箭矢，划破夜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入寻宁的后心！

寻宁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箭尖。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箭矢如雨，从四面八方射来！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一名死士，素心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倒下大半！

风铃姮猛地回头，望向箭矢来处。

夜空之中，无数翅膀在星光下闪耀！云羿一马当先，金翼大张，弓弦还在震颤。他身后，数百名翼族战士凌空而立，箭如雨下！

“云羿！”风铃姮几乎要落下泪来。

云羿落在她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焦急与心疼：“我来晚了。”

“不……”风铃姮摇头，“正好。”

翼族战士的战斗力远超寻常士兵，一个能顶十个。寻宁的死士虽多，但在空中箭雨的压制下，很快便溃不成军。不到半个时辰，宫变便被彻底镇压。

寻宁倒在血泊中，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

然而，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时，一声凄厉的哭喊骤然响起——

“父亲！”

姬嫌公主扑到寻宁身边，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泪如雨下。她抬起头，看向女王，看向风铃姮，看向所有人，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他是我父亲……他虽然做错了事，但他是我父亲……”她喃喃着，忽然闭上眼，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咬破手指，用鲜血以血还血。

“姬嫌！不要！”亚宇的惊呼声传来，“那是猰貐族的禁忌之术——以命换命！”

然而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