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姮离开中原，策马西行。数日后，已进入女国边境。

这一日，她正沿着官道疾驰，忽见前方一道金色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马前。那熟悉的金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是云羿。

“云羿！”风铃姮勒住缰绳，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翼族吗……”

云羿收起翅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我专程来送你一程，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两人并肩而行，马蹄轻踏在黄土路上。云羿先开口：“尧帝陛下正在培养丹朱，准备让他逐步接手一些政务。看得出来，陛下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治国之才。我这边，翼族也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父亲年迈，我也该多分担些。”

他顿了顿，看向风铃姮：“所以……我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去女国处理那些事务了。”

风铃姮点点头，心中虽有些许失落，却也明白这是理所当然。她道：“你放心去忙自己的事吧。女国这边，公主们都很支持我，她们与我团结一致，事情好解决多了。”

云羿看着她，目光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涌动。忽然，他勒住马，风铃姮也跟着停下。

“风铃。”云羿唤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风铃姮转头看他，只见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明亮。他深吸一口气，道：“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从青丘那一次，从我们一起经历那么多事情开始，我就……”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却只是直直地看着她：“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一见钟情后又日久生情。”

风铃姮怔住了。她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候，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脸颊腾地烧起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云羿见她害羞的模样，自己反倒放松了些，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到她手中：“这个给你。”

风铃姮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通体金黄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我翼族秘制的‘羽化丹’。”云羿解释道，“关键时刻服下，能让你在短时间内长出翅膀，飞上天空。不过，一年只能使用一次，否则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你要收好，或许哪天真能派上用场。”

风铃姮捧着锦盒，心中暖流涌动，抬眼看他：“云羿，我……”

云羿摆摆手，打断她：“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至于以后……你先去处理女国的大事。如果……”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如果你想长久地拥有翅膀，可以来找我。我有办法，但现在……还不方便说。”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羞涩，也有翼族少主的坦荡：“去吧，风铃姮。女国在等你。”

风铃姮握着锦盒，用力点了点头。她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他一眼，终于扬鞭策马，向西驰去。

身后，云羿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夕阳尽头，良久才展开金翼，骑着马儿飞奔向相反的方向。

风铃姮抵达女国王都时，已是数日后。她刚入宫门，便有女官迎上前来，恭声道：“公主，陛下已在正殿等候多时。”

正殿之上，姬瑶女王端坐于王座，两旁站着几位公主——姬嫌、姬妖、姬娼等人，皆神情肃穆。见风铃姮进来，女王微微颔首，示意她上前。

“风铃，你回来了。”女王的声音比平日更加温和，却也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孤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她从身旁的玉盘中，双手捧起那顶象征着女国至高权力的金冠，站起身，缓缓走向风铃姮。

殿中所有公主、女官、侍从，齐齐跪下。

风铃姮心中一凛，也单膝跪地。

女王走到她面前，双手将金冠轻轻戴在她头上。那金冠虽轻，落在头顶时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从今日起，”女王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你便是女国的新王。孤退居幕后，安心养老。望你以女国百姓为念，以天地正道为则，传承女国根本，光大吾族。”

风铃姮俯首，额头触地：“儿臣谨遵教诲，必不负陛下重托。”

女王亲手扶她起身，看着她的眼睛，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深深的托付之意。

礼毕，群臣退去，殿中只剩下女王、风铃姮和几位公主。

女王拉着风铃姮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缓缓开口：“风铃，关于疗养院的事，孤已经审问过寻宁了。”

风铃姮心中一紧，凝神细听。

女王的目光望向虚空，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说，那些人……是他做‘基因改良技术’的失败品。”

“基因……改良？”风铃姮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

“嗯。”女王点头，“他说，他们猰貐族自古便有秘法，能在人濒死之际施救，甚至……起死回生。但每一次施术，都会对受术者的身体根基造成不可逆的改变。那些老臣，当年伤得太重，他用秘法救了她们的命，却让她们的基因——也就是血脉根基——发生了变异，再也无法承受阳光。他称她们为‘失败品’。”

风铃姮想起那些在地下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妇人，心中一阵酸楚。

“至于素心那些人，”女王继续道，“他说她们本是他计划中的‘助手’，被他从死刑场上‘换’了下来。他本以为她们会感恩戴德，为他所用。却没想到，这些人依旧效忠于孤。他不愿杀她们，也怕放她们出去后泄露秘密，便将她们留在疗养院，一面照顾那些老臣，一面……留待日后做进一步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