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寻宁带着亚宇和姬嫌,来到云羿养伤的寝殿。殿内药香弥漫,云羿正趴在榻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丹朱在一旁小心地替他调整背后的软垫。
见他们进来,丹朱目光微凝,起身见礼。云羿也勉强侧过头。
亚宇上前,深深一揖,态度诚恳:“云羿少主,前日之事,是亚宇鬼迷心窍,用了下作手段,连累少主受苦,险些酿成大祸。亚宇羞愧难当,特来请罪,任凭少主责罚。”他奉上寻宁准备的珍稀药材,“这些药材对修复经脉暗伤或有裨益,请少主务必收下。”
云羿看着亚宇,沉默片刻。他生性爽直,厌恶阴谋,但亚宇此刻的歉意看起来不似作伪,且自己也因祸得福,风铃姮对他关切多了好几分。他终究叹了口气:“过去便罢了。只望你记住,情义与信任,不是靠术法能强求或破坏的。”
亚宇连忙道:“少主教诲,亚宇铭记。少主若有任何差遣,亚宇定义不容辞。”
云羿想了想,道:“既如此,你便答应我一件事。”
“少主请讲。”
“无论日后发生什么,不要做伤害风铃姮之事。”云羿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亚宇心中一凛,郑重应下:“亚宇发誓,绝不做伤害风铃之事。”
这边告一段落,姬嫌公主上前,对丹朱柔声道:“丹朱公子连日照顾云羿少主,甚是辛劳。此处药气重,不如随我去偏殿用些茶点,稍事歇息?也让云羿少主静养片刻。”
她声音温柔,理由恰当。丹朱见云羿情况稳定,也确实感到疲惫,便点点头,嘱咐云羿两句,随姬嫌出了门。
偏殿清净,茶点精致。姬嫌亲手为丹朱斟茶,举止优雅。丹朱道谢,心中却隐隐觉得这位公主今日的目光,似乎比往日更专注些。
闲谈几句后,姬嫌忽然轻声问道:“丹朱公子觉得我女国风物如何?与中原相比,女子处境可有不同?”
丹朱斟酌道:“女国风物秀美,制度……独特。女子处境,确比中原许多地方更为自主。”
“那公子觉得,”姬嫌抬起眼,眸色清澈,却带着一丝直白的探询,“我女国女子,比之外界女子如何?”
丹朱客套道:“公主娴雅明理,自然出众。”
姬嫌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温柔,却莫名让丹朱感到一丝压力。她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丹朱身边:“公子谬赞。其实,女国女子,不止娴雅。我们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于去争取。”
话音未落,她手指如电,在丹朱肩颈、肋下几处穴位疾点!丹朱只觉身体一麻,瞬间酸软无力,竟提不起半分气力,心中大惊:“公主你?”
“公子莫慌,”姬嫌伸手扶住他下滑的身体,语气依旧柔和,动作却不容抗拒,“只是让公子休息片刻的手法。我对公子一见倾心,愿与公子结秦晋之好。今日良辰,正好详谈。”
丹朱又惊又怒,却无力挣脱,被姬嫌半扶半抱地带向了更里间的暖阁。他努力开口:“公主……请自重!云羿……云羿还在隔壁……”
“云羿少主?”姬嫌将他安置在榻上,闻言轻笑,手指抚过他紧绷的脸颊,“公子放心,我不会厚此薄彼。你与云羿少主,我都甚是欣赏。女国女子,未必只能娶一位丈夫。你们两个,我都要。”
丹朱如遭雷击,看着她依旧温婉却说出如此惊人之语的美丽面容,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想起风铃姮曾感叹女国风气不同,此刻方知这“不同”到了何种地步!这里文静娴雅的公主,动起心思来,竟比外界最跋扈的权贵子弟还要直接、大胆!
他拼命凝聚起一丝力气,趁姬嫌转身去关门闩的刹那,猛地翻滚下榻,踉跄着朝门口冲去。穴位被制,动作歪斜,但他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云羿那里去!
姬嫌惊讶地“咦”了一声,却不急不恼,反而觉得有趣般看着他挣扎。
丹朱几乎是爬回了云羿的寝殿门口,撞开门,扑到云羿榻边。寻宁和亚宇早已离开。
“丹朱!你怎么了?”云羿见他脸色惨白、浑身虚汗的模样,大吃一惊。
丹朱喘息着,来不及解释,飞快地从自己随身机巧囊中掏出一副精钢所制、结构奇特的手铐,“咔哒”一声,将自己的一只手和云羿的手锁在了一起!
“你做什么?!”云羿愕然。
“锁……锁住!安全!”丹朱喘着气,话音刚落,姬嫌公主已款步走了进来。
她看到两人铐在一起,微微一怔,随即掩口轻笑:“丹朱公子这是何意?怕我吃了你不成?”她目光流转,落在云羿身上,“这样也好,倒是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