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轰然被撞开,只见一身戎装的丹朱率领着大批甲胄鲜明、队列森严的中原西境精锐涌入,瞬间反将墨烊的百越兵包围!刀枪如林,杀气冲天!丹朱手持尧帝兵符,朗声道:“西境军奉尧帝命,协防女国,弹压叛乱!缴械者不杀!”
墨烊和他手下的百越兵顿时慌了手脚,他们再勇悍,也难敌数量装备皆占优、以逸待劳的正规军。
伯弈这才转向脸色铁青的墨烊,悠然道:“墨烊王夫,你以为,只有你会提前布局么?我与丹朱公子早有约定,西境军早已秘密驻扎在边境。等的,就是你按捺不住、图穷匕见的这一刻!”
他又转身,对御座上的女王深深一揖,语气恳切:“陛下,臣一片忠心,天日可鉴!寻宁怀异心,止微蓄谋反,墨烊通敌国,唯有臣,多年来兢兢业业,辅佐陛下,治理女国,从无二志!如今乱臣贼子皆已显形,正是拨乱反正之时!请陛下明断!”
他看似表忠,实则将其他王夫一竿子打翻,凸显自己。
姬瑶女王静静地看着伯弈表演,等他慷慨陈词完毕,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伯弈,你的治理才能,孤从未否认。否则,也不会将朝政实务交托于你多年。”
伯弈脸上刚露出一丝得色。
女王却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他心底:“可是,伯弈,你告诉孤,当年你作为‘邻国王子’接近孤时,有几分真心?你故国‘澜泽’,真是毁于‘突如其来的海啸’么?还是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王子,只是一个不甘平庸、凭借智计与野心,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的投机者?”
伯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你故国早灭于连绵灾荒,你流亡四方,伪造身份,选中了当时势单力孤却又野心勃勃的孤。”姬瑶女王的声音带着一丝苍凉的嘲讽,“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情爱,而是一个能让你施展抱负、攫取权力的平台。你假装深情,假装联盟,实则步步为营。孤当年势弱,需要助力,看中你的能力,便也默许了这场交易。后来孤自己打拼,遇到寻宁、止微、墨烊……你心中不甘,却更懂得隐忍,因为你清楚,你的根基在朝堂,在文治,而非兵权或容貌。你一直在等,等一个像今天这样的机会,将他们全部踩下去,成为孤……或者说,成为女国权力中枢,唯一不可或缺的支柱。”
女王的目光扫过跪地的寻宁、痛苦蜷缩的止微、面如死灰的墨烊,最后回到浑身僵硬的伯弈身上:“你们每一个人,靠近孤,都带着各自的目的。孤利用你们,你们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孤?这局棋,下了几十年,到今天,也该收官了。”
她不再看他们,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恢复平静与决断。
“伯弈,你治理之才可用,私心过重,却无篡位之胆与力。今后,你仍领朝政首辅之职,但需受公主府辖制监管。”
“墨烊,削去兵权,圈禁府邸。其女姬娼,若无参与,可保平安,永不涉军政。”
“止微,永禁冷香苑。”
“寻宁……继续侍疾。”
快速发落完四位王夫,女王的目光,最终落回一直站在殿中,经历了这一切惊心动魄、神色复杂难言的风铃姮身上。
“至于你,风铃姮,孤的义女,宸华公主。”姬瑶女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也带着一丝托付重担的沉重,“这些人,这些事,你都看到了。这便是权力的真相,人心的叵测。但女国,不能乱,女子的天下,不能倒。”
她对着典仪官,也是对着满殿文武,一字一句,清晰宣告:
“典礼继续。王冠玉玺,授予宸华公主风铃姮。即日起,由宸华公主监国,总揽军政大事。待朕调养些时日,便行禅让大典,传位于公主,退居深宫。众卿,当尽心辅佐新主,克承女国宗祧,保境安民,勿负朕望!”
尘埃,似乎在这一刻落定。然而,丹朱望着接过沉重冠冕的风铃姮,望着殿外尚未散尽的兵戈之气,望着那几位王夫各异却皆深不见底的眼神,心中那关于“时光逆流”、“天火预言”的巨大阴霾,却愈发浓重。这看似平息的宫廷风暴,或许,仅仅是一场更大灾难来临前,短暂而脆弱的序曲。
灯火幽微的勤政殿偏室,伯弈屏退了左右,只留心腹侍卫垂首禀报。
“……属下亲自前往有常氏,多方查访。风铃姮确系有常氏嫡女,其母早亡。风铃姮出生、成长皆有迹可循,与女王陛下绝无血缘关联。另,属下意外查知,风铃姮曾与猰貐族巫医亚宇订立婚约,二人算是青梅竹马。后风铃姮被选入尧帝麾下,此事便搁置,但婚约文书似未正式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