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与江亭历在酒肆碰面后,小鹰为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此物并非中原之物,西南和南洋盛产妖花,或可一见。洛”
字迹清秀,言语简练,可见来信之人肯定没少干这事。
江含远被推下水时,电光火石间注意到推自己的人左手手腕处有一朵花,他没告诉江亭历的是,那手是年轻人的手,手腕纤细,不知男女。
江府的用人大都上了年纪,江亭历自己院内没有年轻下人,此人要么是刺客,要么是某人神不知鬼不觉安插在江府的奸细。
江含远自幼饱读诗书,知道敌人在暗处,此人知道疏兰夫人离开的时间,刚好在自己身边人最少、江亭历走出房门的时候推他下水,必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有计划的。
若在江府声张,难免打草惊蛇,若他背后的人不止一个,只怕自己还有母亲、在存以后会更加危险。
他也没有告诉江亭历,不愿大哥再因他犯险。
江亭历救他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日他在水中挣扎窒息,突然一个坚硬臂膀将他拉入温暖怀抱,午夜梦回,他无数次回忆起自己剧烈的挣扎在温暖怀抱中慢慢安静下来,他靠那点温暖走出时不时的惊扰的梦魇。
他知道,大哥于他有救命之恩。
真相只能由自己去查,无数双眼睛盯着江家,有人蓄意挑拨他们兄弟关系,大哥为他做的够多了,不能再把他牵扯进来。
小鹰从来因阁飞来,是来因阁的一位姑娘传信给他。
江含远从小就立志读书当君子,他生性恬淡,不爱斗鸡走狗,身体素质又不好,能感兴趣且能参与的活动实在不多,平日里也就城中的古玩店、古书店去的最多。
一年前,他偶然经过古玩摊,看到一位姑娘跟摊主起了争执,非要说他卖的是假瓷瓶,在骗人。
古董这种东西,真真假假没人说得准,买的人未必是为了转手卖高价才买的,卖的人也未必就是蓄意造假卖赝品,总之是一笔烂账,谁管惹谁一身骚。
但那小姑娘信誓旦旦地说这东西假的不能再假了,随手指出了几处证据,似乎说的有鼻子有眼,不一会儿就引来众人围观,连原来摊位旁打算买东西的客人都摆摆手走了。
摊主是个壮汉,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一看就不乐意了,非要小姑娘赔。
小姑娘丝毫不知自己陷入了危险,仍大喊大叫地说:你这臭男人好不要脸!卖假货还要姑奶奶赔?!我赔你个大头鬼!”
“小贱人,你敢骂我,今天你别想走!”
那男人被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破口大骂,心里又惊又恼。
此时旁边摊位、客人都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这人平时风评就差,真假掺卖,众人乐见他吃亏,一时半会也没人来劝架。
他自觉面子上挂不住,登时怒目圆睁,抡圆了手臂准备打人。
说时迟那时快,在外围看了全程的江含远及时从后面拉住了壮汉的手臂,又一个闪身,悄悄把女孩拉到身后。他买了她坚称是假货的瓷瓶,那男人骂骂咧咧,但最后还是啐了一口,放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