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之前形容秦野“像个没情绪的AI”,并不夸张。
尤其是在两人固定搭班出车的这几天里,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们两个人,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这天白班的第一趟出车不算复杂。
中年女性,突发头晕伴恶心,在家中休息后仍无明显缓解。
病人意识清楚,能自行回答问题,生命体征基本平稳。
病人自己描述,起身时头晕明显加重,躺下后会稍微缓解。
从现场信息来看,更像是需要进一步评估的转运,而不是立刻处置的紧急情况。
上车前,陆砚已经把接下来的问诊顺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主诉细化。
诱因梳理。
伴随症状。
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需要往更危险的方向排除。
车门关上。
陆砚刚蹲下身,准备继续问诊,秦野已经开始给病人夹血氧探头。
陆砚下意识配合了一下,动作却顿了顿。
这一步他当然知道要做。
只是,在他的计划里,应该稍后一点。
他原本打算先把头晕的可能诱因问清楚。
“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决定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回病人身上。
病人点头。
“你开始觉得头晕的时候,是在做什么?”
病人想了想。
“就是刚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呢?”
“走了两步,就不太对劲了。”
话音刚落,秦野已经把血压袖带放到了病人手臂下方。
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
陆砚继续问下去,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节奏被切成了两段。
一段在问诊,
一段在追着已经发生的操作。
“除了头晕,有没有心慌、胸口不舒服?”
“有没有眼前发黑、出冷汗,或者耳鸣?”
“有点恶心。”
“心慌倒没有。”
血压数值很快出来。
略低,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血氧正常。
所有数据都说得通。
后续转运也一切顺利。
可结束时,陆砚却莫名觉得累。
不是因为太忙。
也不是因为病情。
而是他一直在被推着调整自己的“下一步”。
接下来是在另一天夜班。
现场情况要复杂一些。
青年男性,路边突然跌倒,短暂失去意识后恢复。
无明显外伤。
意识相关的问题,是陆砚最警惕的一类。
他蹲下身,按顺序开始确认。
“刚才有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中间有没有人拍你、叫你?”
“你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
病人断断续续地回答着。
就在这时,一旁的秦野对司机梁哥说了一句:
“预报调度中心,就近联系接收医院,先按意识事件走。”
声音不高,却很确定。
梁哥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陆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意识事件。
这意味着,这趟转运,从这一刻起,已经被放进了“高风险”的那一格。
而他这边,问题还没问完呢。
他继续把注意力拉回病人。
既往病史。
近期用药。
是否饮酒。
每一个问题都没有错。
顺序也完全符合他的训练。
只是他每问一句,就会发现秦野已经提前走到了他计划中的下一步。
贴导联。
准备监护。
调整体位。
没有一句多余解释。
陆砚不是不知道这些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