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调整呼吸。

监护仪已经被打开，屏幕亮起。

还没连上病人，设备已经开始运转。

像是在提醒他——

这里不是课堂，也不是模拟。

这是一辆正在出任务的急救车。

陆砚把身子再往座椅里靠了靠，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当下。

他告诉自己，这是第一次正式跟车，心率快一点很正常。

他抬头，看见那名护士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很短，似乎只是在确认他的位置，下一秒就收回了。

那目光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检查一件设备是否已经就绪。

“我先评估意识。”

一到现场，陆砚立刻蹲下去，语气竟然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下一秒，一只手从他身侧伸过来，把氧气面罩递到病人口鼻前。

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先上氧。”

护士说。

陆砚一愣，下意识抬头：“还没……”

“血氧多少？”

对方打断他。

监护仪“嘀”地一声，数字跳出来。

89%。

陆砚喉咙一紧。

这个数值意味着什么，他当然知道。

“我知道”，他说，“但是流程……”

“流程是要用来救人的。”

护士已经开始贴导联，语气不重，却能听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是用来拖慢救人速度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一下，却扎得陆砚有一点泄气。

他没再说话。

他感觉时间好像一下子被折叠和压缩了，所有事情同时发生，他来不及给它们排列顺序。

监护仪的声音在耳边规律地响着，反倒衬得他的心跳一片杂乱。

“医生。”

护士忽然看向他，“你现在要站哪边？”

语气根本不像是提问，更像是在提醒陆砚，“作为医生的你现在应该行动起来了。”

陆砚深吸一口气，蹲回病人身侧。

“能听见我说话吗？”

病人喘着气，点了点头。

那一刻，陆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慢了一点。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司机依旧稳稳地开着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在转弯时，说了一句：

“别急。”

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陆砚低头看着病人，呼吸渐渐跟着节律走。

腕表没有再震。

但他心里很清楚，

还远没有结束。

这只是第一次，

心率快到无法否认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