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两人陷入罕见的沉默之中,但这沉默的空气中,飘散着暧昧的气息。
翌日,盛伯驹小心翼翼地来看葛慧君,慧君一看到他,就转身回房间里了。
旁边的碧云霞不明所以,问盛伯驹:“慧君怎么一看你就走,你惹到他了?”
盛伯驹不好意思道:“都是我不好,我去哄哄他。”
说着走到慧君门口,说道:“慧君,我进来了啊。”
里面没有声音,伯驹走进去,看到慧君坐在床上,正气呼呼地看着他。
“怎么了,生我的气了,我一时没忍住。”盛伯驹舔着脸嬉笑道。
“你还说。在那种地方,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不知道,当时鬼迷心窍了。怪你的手长得太美,它一碰到我,我就不由自主起来了。”
“你就胡说八道吧。”
“真的,你信我。现在回想,还像在梦中,一切都如梦如幻。”
“那你下次不许了,知道吗?”
“我一碰到你,就失了魂魄,完全不像自己了,仿佛有一股魔力在默默牵引着我。慧君,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还以为你是花仙子呢,莫非你真是神仙。”
“越说越离谱。”
“慧君,昨天你什么感觉啊?我感觉仿佛有电流在我身上流过一样,全身酥麻。”
“没什么感觉?”
“我不信,我再握握你手。”
“哎,你这人,不要碰我,没什么,就是有一点痒痒的,好像有羽毛轻轻挠我。”
“真的?”
“真的。”
“这感觉真好,我们以后多试试。”
“美得你,走开。”
葛慧君把盛伯驹赶出了门,不想再听他胡扯。
盛伯驹只好悻悻地离开,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再来一次。
过了一会,碧云霞走到慧君房里,沉重地说:“慧君,我爹说肃亲王寿诞,请了我们四喜班去唱戏,你好好准备一下。”
“肃亲王?他往常不是都请和顺班,为何这次请了我们四喜班?”慧君疑惑地说。
“听说和顺班的小菊仙背着肃亲王养小白脸,被肃亲王知道了,大怒,扬言以后谁都不许请和顺班演出,否则就是跟他肃亲王过不去。”云霞说道。
“这老爷子挺狠,这不是彻底断了和顺班的后路了。”葛慧君说。
“是啊,这么大把年纪了,自己不行,还要占着。听说只要他看中的人,他不说离开,就算脱了一层皮也不能离开,太狠了。”云霞愤愤地说。
“我让爹不要去,可他说肃亲王专门点名了我们四喜班,不去不行。慧君,你到时也要小心些。我怕他走了小菊仙,看中了你。”云霞担忧地看着慧君。
“既然他点名了我们四喜班,那也只能去。现在担心无益,万一他只是单纯想听戏,我们自己吓自己。”葛慧君虽然口中这样说,但心里却不由地沉了下去。
“这件事,不要告诉伯驹,我怕他一时冲动……”
“好。”
“我让小石头、阿政到时警醒点,如果有什么事,我们拼死护着你,大不了不在京师混了,反正总有一口饭吃。”
“师姐,谢谢你。”
“谢什么,要不是之前你救了我,我……”云霞说着突然哽咽,说不下去了。
“干我们这行的,太多身不由己了,我看盛大少爷对你挺好的,你何不早早离了这一行。”
“师姐,自从我7岁进入梨园,至今也7年了,戏曲已经融入到我的生命中,离了它,就仿佛掐断了我的生命之火,我活下去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唉,谁不爱戏,我虽不像你一般,爱戏曲到仿佛要怄干了所有的心血,可也是掏心费力。可围绕在戏曲边的尽是些乌七八糟的事,不由地使人心力憔悴。”
“那就眼里只看戏,除了戏,一切都不是事。”
“我要也像你一样就好了,可我要操心的事太多了,我爹又是那个样子,要撑起一个戏班太难了。”
“师姐,你也不容易,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如果没有你,这个戏班早就散了。”
“这个戏班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要不是你红了,我再怎么苦心经营也经营不下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葛慧君惯常不会说好听的奉承话,闻言只是沉默地一笑,说一声没有。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我去找爹商量一下排戏的事,你休息吧。”云霞说着走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慧君,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钟摆滴答的声音,使得整个空间更加寂寥。
慧君走到柜子旁,从中拿出一个匣子,里面放着盛伯驹送给自己的东西,项圈、糖人、木雕……
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伯驹搂着慧君笑的一脸灿烂,慧君侧身凝视着他。
慧君看着这张照片良久,时间也仿佛定格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