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轰隆”“霹雳”的雷电声,使两人回过神来。
“闪电来了,不要站在树下,穿上我的衣服,我们快走。”
“那你穿什么?”沈括说着要把大衣推回去。
“这点雨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身子弱,穿上!”温维棠不容置疑地帮沈括穿好。
两人一起淋雨跑下山,温维棠的枣红马还在雨中安静吃草,两人一路疾驰。
果然,第二天,温维棠就发起烧来。
“躺下,大夫说你要休养。”沈括把想要下床的温维棠按了回去。
“这点小病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要大惊小怪。”
“有时候小病不注意就会酿成大病。”
沈括端来一碗药温柔地说:“昨天如果不是你把大衣给我,一直让我躲在你的身下,你也不会生病,就让我照顾你吧。”
沈括舀起一勺汤药递到温维棠嘴巴边,温维棠一把夺过药碗说:“你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啦,还喂药。”说完,一口喝完,把碗递给沈括。
“你再睡会,睡醒就好了。”沈括说。
温维棠看着沈括关心的眼神,心里一阵舒贴,这种关心自己多久没感受到了,于是就乖乖听话,真的睡去了。
沈括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睁开眼睛,发现温维棠右手摸着自己的脸,正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
“怎么不到床上睡?何必守着我。”
“我正在想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想什么?”
“就乱七八糟的,一会是我想下次我要带上画笔和画板去那个断崖,把它画出来,一会想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一会想我奶奶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看来真是想的很多啊?”温维棠看着沈括迷茫的样子温柔地笑了笑。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只要是你问,我都回答。”温维棠对着沈括说。
“你为什么前后像两个人,前面那么暴戾,现在又这样温柔,我都怀疑你有人格分裂了。”沈括说。
“我也说不清楚,我时常感觉自己像两个人,又觉得他们都是我。”
沈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温维棠也没有进一步的解释。
“我看你非常喜欢画画,想不想拜一个师傅,画画如果没有老师,自己摸索很难。”温维棠问道。
“画画是我的心之所向,我一碰到画画就控制不住自己。我想要保持这份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创作心境。害怕找到老师,会让我的思路僵化掉。这些年也有一些自己捉摸不透的问题,但想不明白我就放下了。”
“你这样说,也有几分道理,那我给你介绍一位国画界泰斗——齐井西老先生。他的山水画是一绝,而且本人也主张“自然天趣”,也不必拜师,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请教他,老先生也肯定会很高兴有你这位志趣相投的小友。”
沈括一听,傻了眼,全国都赫赫有名的齐大师,在温维棠口中好像能招之则来挥之即去。
“可是齐大师不是封笔了吗?他还愿意画?”
“他不愿意,他家中的七八个小妾可愿意。再说他还欠我家老爷子的情,我让他来,他还是会来的。”
“算了,何必强求一个不愿意来的人。”
“妈的,磨磨唧唧,我说让他来,他就要来。你就等着好了。”温维棠突然发怒让沈括一惊,他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发起火来了。
沈括闭嘴,不再说话。
温维棠发完火,也有些后悔,刚才那么好的氛围,怎么就聊崩了。想有心缓和,也不知怎么开口。
一时间,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
“你不是给我煮粥了,拿过来,我要喝。”温维棠干巴巴地说。
“哦,好,我煮了莲子芡实粥,我以前生病时婆婆煮给我吃的。非常清香,你尝尝。”沈括把粥递到温维棠面前,舀出一勺递到唇边。
温维棠喝了一口,“嗯”一声,沈括喂着喝完了这碗粥。
“我们到园子里逛逛,躺在床上都生蛆了。”
沈括帮温维棠把衣服披上,两人一起走在竹林里。
此时,夕阳斜照,竹子挺直,走在石子路上,仿佛身处在苏轼诗中的竹林中。
走到竹林的尽头,那里开满了各异的花卉,争相斗艳,仪态万千。
两人走到凉亭下,坐了下来。
“等解决了土司叛乱,你跟我回京师,你也可以把你婆婆接过去。”温维棠凝视着沈括的眼睛说。
“我说不想去,你会怎么做?”
“你再好好想想,我要你自愿跟我走,但我不愿听到我不想听的话。”
沈括心中无奈,那自己除了接受还有什么办法。
这个人霸道的闯入了自己的世界,占有了自己。
如果他不厌弃自己,自己真的要跟他回京师?
沈括心中也陷入了迷茫,脑中浮现了一个影子,不知他现在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