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听到一阵粗粝的沙沙声,睁开眼睛看到侍女正是服侍温维棠穿衣服。
心中不想多跟他说话,否则不知会招来什么,因此就又闭上眼睛。
这时温维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知道你醒了,快起来,我今日无事,教你骑马。”
沈括只好无奈地又睁开眼睛,果然看到温维棠穿着黑色的常服。
不同于军装的威严庄重,温维棠穿上大衣显得有几分富家公子的闲散倜傥。
沈括和温维棠来到马房,马夫牵过来一匹小马,沈括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欢上了她。
小马的头上披着长长的白色鬃毛,好像个洒脱不羁的摇滚歌手,眼睛大而有神,放射出狡黠的目光,耳朵小而挺立,给人一种可爱呆萌的感觉。
“这是特兰矮脚马,我从英国大使那边特意要过来的,目前全中国只有这一匹。如今,她是你的了。”
沈括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马背上的软毛,小马性情温和,被摸了也不抵触,反而用头蹭着沈括。
沈括惊喜地说:“她蹭我哎,她喜欢我,真的送给我吗?”
“真的。”看到沈括那么兴奋,温维棠也勾起嘴角点点头。
“我教你骑马,如今这乱世,多学一种保命的本事就多一分逃生的机会。”
沈括正兀自沉浸在喜悦中,根本没有听清温维棠在说什么。
绕着小马走了一圈,便学着看过的团丁骑马时样子,翻身上马。
结果小马也仿佛被沈括的举动给惊着了,向前走了几步,眼看着沈括将要摔个脸朝天,温维棠在后面接住了他。
“怎么冒冒失失的?还没学过就直接上马!”温维棠啪的一下打在沈括的屁股上,让沈括羞的耳脸通红。
沈括退出温维棠的怀抱,摸摸耳朵说:“我太激动了,你教我吧。”
“首先,先把这个缰绳套在马的头上,给他装上马鞍。好,手抓住缰绳和一綹鬃毛,上马时左脚先蹬马镫,然后直接用力上马。”
在温维棠耐心的指导下,沈括很快学会了梦想中拉风的翻身上马。
“用马镫轻轻踢一踢马肚,对,她走起来了。用缰绳控制住方向,往左拉。”
沈括控制着马慢悠悠地走起来,在马房里转着圈。
成功的喜悦充塞了沈括的内心,使沈括坐在马背上向着温维棠大笑着说:“看,我学会了。”
温维棠看着沈括灿烂的笑容,先是一愣,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
“马房太闷,走,我们去城外散散心。”
温维棠在前面不徐不慢地走着,后面的沈括满头大汗地驾着小马跟着,生怕被落下了。
不过,在这紧张的追赶中,沈括的速度敢放快了起来。
温维棠在山脚下停了下来,下马。沈括到跟前停下。
“下马。”说着温维棠伸出一只手。
沈括把手放进那只大手里,温维棠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抱了下来。
这让沈括感觉自己是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被王子抱下马。
接下来是不是要深情凝视,自己该做什么表情,可温维棠根本没给他机会,甩下一句话:“跟上。”就转身向前走了。
“奥。”沈括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甩了甩头,快跑几步跟了上来。
沿着狭窄的山路,两人很快到了山顶。
山顶原来是一处断崖,崖边不远处生长着一棵大树,枝叶长起来好像一把巨大的绿伞,伞柄粗壮,恐怕四个人都合抱不住。
站在断崖边向下瞟了一眼,深不见底,便赶快退了回去,不敢再望。
抬头看天空和云朵,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就可触到。天空蔚蓝的透明,云堆仿佛顺滑的绸缎,给人清新纯净之感。
沈括在欣赏这些美景时,不由得心旷神怡,也有些遗憾没有带画笔。
“如果有只画笔就好了。”沈括感叹道。
“下次来带上。”温维棠站在断崖边说。
沈括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感受着肺腑里的清新空气,心里一阵舒畅。
两人静静的站着,没有再说一句话。有时候,安静是最好的表达。
突然,天空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滴,顷刻间,黄豆般的雨滴又急又密地砸了下来。
两人躲在大树下,浓密的枝叶相互遮掩,使得这片地方成了唯一的安全区。
一阵裹挟着寒意的疾风吹过,让沈括单薄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到我怀里来。”温维棠敞开了大衣,等着沈括过来。
沈括也没有扭捏,乖乖地走了过去,大衣裹上了自己,瞬间前后两边都感受到热气。
后背贴着温维棠的胸膛,感受着那里传来的蒸腾的炙热,使得沈括一动也不敢动。
此时,这棵大树下的两人自成结境,外面的呼啸的疾风和倾盆的大雨都被排斥在外。
天地间,仿佛只有两个人,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彼此的呼吸。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仿佛画面静止了,时间停住了,永恒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