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睁眼看见床顶相同的花纹,想到过去几天种种不堪的事,眼泪无声地落下,濡湿了枕芯,伸手去摸,已满脸泪水。
可是难道自己就任他摆布,被网住的鱼尚且知道扑腾几下,自己活生生一个人却只会默默流泪,未免太过软弱。
沈括从初遇横祸的不知所措中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括突然想到一个人——带自己进来的张勇。
“现在有一件事,你要帮我。你把我骗到这里的事,我们就一笔勾销。”沈括敛目坐在椅中,对站着点头哈腰的张勇冷声道。
“否则,我就跟温将军说,你在路上猥亵我,动了他的人,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说着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张勇,接着说“但是现在你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给你100个银元。”
张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说着:“不敢,不敢,我也是奉命行事,请沈小哥不要难为我。”
“我这是给你指出一条明路,就算这件事败露,以温将军对我的心思,我到时帮你求求情,你必不会有事。但是你如果不同意,你现在就会被温将军砍去双手。”
张勇低头思量片刻,最终答应了下来。
解决了张勇,沈括心中顿时一松。接下来,还有两个侍女。
沈括把一名侍女叫进来问道:“将军在哪里?”
“将军出去了。”侍女回答道。
“我的颜料盒缺了一个颜色,我要去买。”沈括沉声道。
“将军不让您离开这里,您缺什么,我让下人帮您去买。”侍女面无表情回复。
“什么脏的臭的的手拿过的,我不要,我要你帮我亲自去买。要西裕坊的,不然我画不好。”沈括手指着侍女发怒道。
西裕坊要横穿城中,在山城的西边,距此五公里远。
等那名侍女走了之后,沈括看着另一个侍女的背影,心想还有一个。
“啊……”屋内传来一声惊呼。
“沈先生,您怎么了?”侍女听到声音,有些紧张地询问。
“我洗澡滑倒了,拜托你进来扶我起来。”
侍女犹豫再三,还是推门进来了,她一进来,沈括就用涂上迷药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她慢慢昏了过去。
沈括换上了侍女的衣服,打开门,探头看了看,确定四周无人,才把躲在假山后面的张勇唤了出来。
沈括低着头跟着张勇向前走,院中有几个士兵把手,但看到沈括和张勇的打扮都没有上前询问,沈括提着的心不由得一松。
在快走到大门时,远远看着两个穿着铠甲拿着武器的士兵把手着大门,沈括心又提上来了。
“张勇啊,你们上哪里?”其中一个士兵看到张勇随意地问道。
“将军带回来的小白脸,屁事贼多,又是要颜料,又是要桂兰坊的点心。但谁让现在将军宠他,什么要求都满足。”
士兵会意地猥琐一笑:“不知这一位能捱多久,等将军抛弃了他,看他还这么猖狂,什么床上的下贱玩意。”
“对对。”张勇迎合地脸上堆着笑,带着沈括就要往前走。
“等等,这个丫鬟怎么这么陌生?我以前好像没见过。”
“她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昨天才来,还没见过各位大哥。”
“你长这么难看,你亲戚这么标志,多大了?”
“歹竹出好笋,歹竹出好笋,嘿嘿。沈先生等着点心吃呢,我回头再跟你说。”说着就拉着沈括快步往前走,身后的两个士兵也没有阻拦。
沈括和张勇途中不敢耽搁,一直走到高黎山才停下来。
“感谢你的相助,100银元我到时送到你家里。”
“沈小哥,不是我有意害你,只是因为我的一家老小都捏在团总的手里,我也是没办法。”
“我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也是身不由己,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温维棠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找你,你也赶快躲几天。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等他忘了我,你再回来。”
说完,就沿着小路向山顶走去,翻过小山,渡过怒江,回到了熟悉的吊脚楼。
沈括怔怔地看着熟悉的一切,不禁生出恍如隔世之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房屋漆黑一片,沈括想婆婆一定睡下了。
沈括来到婆婆的房间,看到婆婆躺在床上熟睡,不由地鼻子一酸,就要流下泪来,却控制住了自己。
沈括上前推醒了婆婆,婆婆看着沈括深夜回来,而且形容枯槁,面色憔悴,不由地大吃一惊。
“括儿,你怎么了?你发生了什么事?张勇说你要在团总家住下,给团总妹妹画完画再回来。”婆婆焦急地询问。
“都是骗人的,都是假的。没有团总,没有团总妹妹,是都督的儿子,是他把我骗过去,他……”沈括哽咽地说不出话。
“我们赶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发现我逃走了,一定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