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告诉婆婆柴勖被仇家追杀,想要在这里躲几天,之后就离开,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柴勖藏在这里。
婆婆看着沈括躲闪的眼睛,意识到事情并不这么简单,但也没有多问。她早就明白,命运自有缘法,强行以为他好的名义插手反而适得其反,不如一切顺其自然。
翌日晚间,等到婆婆睡下之后,沈括和柴陇偷偷走出来门。两人随身带着一只木筏,翻山越水二十公里后来到了怒江的上游,远远看到江边伫立一座白色小塔。
柴勖指着这座白塔道:“就是这里了。”
两人抬着木筏走上岸,向白塔走去,由于周围长久无人居住,周围都长满了高高的的杂草。
两人把木筏掩藏在茂密的杂草之下,穿过杂草,走到白塔口。
白塔小门被一把铁链锁上了,柴勖拿起旁边的石头狠砸几下没有砸开。
这时,沈括指着二楼敞开的窗户说:“可以从这里爬上二楼,从打开的窗户进去。”
两人塔楼的层层重叠的结构爬上二楼,从窗口跳了进入。里面是砖石垒就的极狭窄的楼梯,柴勖顺着楼梯向上走:“去顶楼。”
到达塔尖,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金色掉漆的壁龛佛像,周围石壁上雕刻着各样佛教壁画。
“我爸爸说财宝就在塔顶处,怎么上去呢?”柴勖向四周看了看,突然眼睛定在了佛像身上,身体快速地走向佛像。
柴勖把佛像摆在正对塔尖的位置,慢慢站到佛像的肩膀上,站起身伸长手臂,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塔顶木板处,一块木板被顶起,“在这里!”柴勖大喊道。
柴勖两只手臂伸进木板两端,手肘支撑着木板,如同做俯卧撑一般,缓缓的把自己的头、身体抬高,从木板口进入。
很快,上面传来柴勖惊喜的声音:“找到了,找到了。”接着一把把金箔珠宝和纸币被柴勖撒了下去,漫天鎏光如雨般倾泻。
等到柴勖把里面的金银财物都撒了下来,便从上面跳了下来。
两人拿出准备好的麻袋把这些金银财宝装了进去,捆了起来。从外表上看,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满是斑驳磨痕的破旧麻袋里装的是价值连城的财宝。
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沉默地把麻袋扔下去,爬下塔楼,找到木筏,把麻袋搬到木筏上,顺着怒江水向下游漂流。
回程顺流而下的水路比来时轻松,月光的洒落在他们身上,江面寂静无声,只听到木桨划动下的水声。
两人高度紧张的心里不由的放松了下来,望了望彼此,仿佛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拿到了财宝,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走,免得夜长梦多。这些财物我只带走一些,剩下的你帮我保存起来。如果我回不来,这些都是你的了。”
沈括点了点头,想到柴勖看不见,就轻声说:“好,我等着你回来。”
柴勖转头看了看沈括清隽出尘的侧颜,眉睫纤长投下阴影,下颌线温润柔和。
轻声如梦般说道:“你救了我两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果你将来有什么事,我舍了这身命也会帮你。这些财宝你们不要给外人看到,财不外露,以免招来祸端。”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京师吗?边境到底不安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怕那些人终究会找上你们。跟我走吧。”
沈括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说道:“婆婆年纪大了,难离故土,况且我自小生活在坞里村,也难以离开这里的山水。我救你,只是觉得该救你,不是为了你的报答。这些财宝我们也用不着,如果你一时拿不走,可以存在这里。”
柴勖听着沈括坚定的话语,知道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说。
两人趁夜回到了吊脚楼,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把财宝掩埋了起来,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婆婆的屋内传来一声微微的叹息。
次日破晓,雾气笼罩着江面,柴勖就背上一个小包袱悄悄离开了沈括的家,踏上了远行。
柴勖心想,不知这一别,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这个人。
但命运这东西总是让人捉摸不定、措不及防,两人还不知,过不了多久,他们还会遇到,但那时却已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