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京没有超过请假的期限,在回去沈季川身边的第二天就回去学校上班了,一是不想脱离太多课程,二是不想呆在哪个刺激温暖,如今却让他觉得窒息的地方,一回来就被同事们轮番关切问候,问他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这都不到七天。周书京一一礼貌回到,答谢了同事们的关心。
回到了熟悉的工作单位,周书京松了一口气,坐在办公椅上,才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踏实感。工作是他最后的安全区,是他自己为数不多能够掌控的的地方。自己还是该庆幸的,庆幸沈季川还没疯到把他囚禁起来。不让他出门。如果连这份工作也失去了,只是在那个家里待着,他觉得自己大概会疯吧。
日子就这样重复着,每天晚上回到家和沈季川做嗳,然后回到客卧,准时起床上班、下班,唯一不同的就是沈季川会按时按点的来接送他上下班,估计是怕自己跑了吧。
就在又一天的夜里,沈季川看着周书京再一次像例行公事般的扣好扣子,他终于爆发了,“周书京,你这副样子究竟是做给谁看!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每天早早的回家陪你,甚至比以前的时间都多!你就不能看开一点吗?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周书京不答,只是一味的穿好衣服,准备离去,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若是以前,他可能真的会很开心,可是现在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窒息。
看着周书京转身就走的背影,沈季川马上拉住了他,摔在床上欺压上去,周书京被摔得闷哼一声,别开脸闭上眼睛,不再看他,看着周书京毫无波澜的神色和那紧闭着不愿意施舍他一个眼神的样子,积压了许久的憋屈去怒火,蹭蹭往上涨,“周书京!你看着我!”沈季川大吼着,想叫嚣想怒骂,他沈季川何时被人这么下面子,自己已经放下面子千方百计的去哄着他了,周书京还想他怎么做。
心里想发火,却有一种更加心酸和失落的情绪比怒火先一部袭来占据了他的心,最终支支吾吾的开口,“周书京,你…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开心一点,你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到。”
他想念周书京了,想念那个会对他笑对他怒,对他恼对他无奈的周书京,不是眼前这个毫无波澜,行尸走肉空洞麻木的周书京。
周书京终于偏过头,睁眼正视他,“我说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开心,你说什么都可以,哪怕是需要天上的星星,我都可以给你摘来。”沈季川认真的看着他,眼神真挚,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愉悦,嘴角不自觉噙起了笑意,周书京终于愿意搭理他了,愿意和他要东西,只要周书京愿意搭理,那就是这几天觉得最开心的事了。
“那你放我走吧。”
周书京说完,沈季川的笑意顿时消失,手上的力道加紧,生怕下一秒周书京就从自己手里消失,“不可能!周书京,你就非要气我是不是?其他的事情随便你提,只有这个不行,我做不到!”最后四个字,沈季川掷地有声,生怕周书京听不见。
周书京冷笑,“既然做不到,有什么好说的?”说完,用力推开沈季川,起身离开。
“我爱你!”沈季川大喊,“我爱你!周书京,我说我爱你!”
周书京脚步顿住,听到沈季川那一句句掷地有声的我爱你,手指蜷缩着用力握紧,当指甲扎入手掌,痛感袭来,才维持住自己那点想过去揍沈季川的脾气。沈季川是怎么脸皮厚道有脸和他说这些话的,爱?呵,爱这个字从沈季川嘴里出来简直是虚伪至极,不过是又一次哄骗自己的手段罢了,沈季川已经耗尽了他的信任了,同样的当,他不会再上第二次,有些亏吃过一次就够了。
周书京回头看着沈季川,眼里闪过一丝怒火,“沈季川,你根本就不懂爱,你说爱都是侮辱了爱这个字,如果威逼利诱和欺骗都能叫爱的话,那监狱里岂不是一抓一大把?”说完深吸一口气,抑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沈季川,你想玩我,现在也已经得偿所愿被你得到了,玩了这么久应该玩够了吧?你去换一个人玩不好吗?”
“周书京,你说我不懂爱!那我倒是教我呀!你不是老师吗?那你倒是教教我啊!教我应该怎么做?教我应该怎么爱,教我应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我之前是骗你,可是我现在改了!你就不能稍微信任一下我?骗你的你都信了,如今我真心实意的说爱你,你为什么就是不信?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沈季川抓着周书京的肩膀质问着,心里酸涩,眼眶微红,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什么。
周书京看着沈季川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的伤口并没有得到平复,更像被人拿着盐撒在上面,一路灼烧,从痛到了麻木,“沈总演技这么好,不去当演员太可惜了,要是我不知道真相,还真的会相信。很佩服沈总明明只是玩玩,却可以装作用情至深的样子,沈总晚上说的这些话又是哄人的一种手段罢了,同样的招数对同一个人是不管用的,沈总还是换个观众吧。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我看着实在是虚伪至极!”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说完转身就走,房门被重重关上。
看着周书京离开的背影,沈季川觉得自己似乎离周书京越来越远了,那扇关上的门,也似乎把他和周书京分隔成了两个世界,虽然在同一个地方,可总觉得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
第二天如常上班,没有被沈季川的那点插曲干扰,午休时间,他婉拒了同事一起吃饭的邀请,独自留在办公室,阳光照进窗户,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心里分毫。
就在他刚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周书京抬起头,门外不远处,站着二个年轻男人。一个穿着蓝色的三件套西装,说不出哪里出挑,平平无奇,倒是旁边那个一眼令人难忘,穿着米白色高领羊绒衫,黑色长裤,身形清瘦挺拔,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疏离,乍一看,气质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
周书京走近,对面的人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甚至隐隐带着敌意。
“周书京老师?”西装男开口伸出手。
“我是,请问你是?”周书京礼貌的回礼握了握手,心里微微疑惑,他敢肯定自己确实认识这个人。自己阅人无数,脑子记忆好得很,见过的各个家长甚至家长亲戚和之前的同学同事都记得,就是不记得这个人,
“你叫王逸就好,这位是许可清。”王逸报出名字,目光紧紧锁住周书京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王逸?许可清?周书京在脑海里搜索,毫无印象,“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旁边的许可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们以前不认识,但现在我们大概算是有点关系。”
周书京眉头皱得更紧,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逸指向旁边空着的会客小桌:“方便去那边坐吗?”
三人刚坐下,许可清直接开门见山,“我知道你现在和沈季川在一起。”盯着周书京,目光愈发锐利,像要把他剖开似的
周书京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平稳不动声色,这两个人是冲着沈季川来的?
“许先生误会了,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二位找我有什么事?”
王逸开口:“周老师是聪明人,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了,我查过了,周老师现在应该恨沈总的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正好我和他也有一点私事,最近在竞争城东那块地,周老师现在作为他的枕边人,我想让你帮我透个底,看看沈总的竞价,如果是你,沈季川应该会很乐意给你看的,这次这个项目大家为了中标可是都投入了非常多的精力,要是沈季川看着自己付出那么久的结果付出东流,甚至可能被最爱的人背叛,那痛苦的神情,周老师应该也会开心的不是?”
原来是来找自己当刀的,自己现在是恨沈季川,可也不会傻到去给别人当刀,自己的事情怎么解决,想怎么做是自己的事,但是其他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说错了,我可不是他最爱的人,这件事另请他人吧。”
王逸似乎猜到了周书京会拒绝,“没关系,我带了个人,你们慢慢聊,要是改主意了,随时可以叫我,我在外面等你。”说完笑笑,离开了办公室,办公室顿时只剩下他们俩个人,沉默,气氛尴尬,周书京自顾自的喝茶,并不被这股气氛影响,他倒想看看,这两个人会搞出什么幺蛾子,许可清咬了咬下唇,率先开口,“我…我想请你离开他。”
周书京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什么?”
“我们……我和季川,在一起一年了。”许可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易察觉的怨怼,“虽然他没有明确说过什么,但我们一直在一起,我周围的人们都是知道的。我以为……我以为我是特别的。” 他顿了顿,看向周书京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控诉,“直到你出现,他突然就断了所有联系,对我像对陌生人一样……周老师,你知道那种从云端跌下来的感觉吗?”
等等!在一起一年……
周围的人们都知道的……
我以为我是特别的……
他似乎知道为什么那个王逸会带许可请来这了,真是杀人诛心!
许可请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再次扎进了周书京已经千疮百孔的心,想起沈季川对他说从来没有过关系,呵,又是一场彻头彻尾是谎言。他不仅有,还是一个在一起一年,被周围人默认为特别的许可清。
那自己,算什么?
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周书京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