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沈季川红着眼睛,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电脑里那个尘封的监控App,登录调取云端记录。画面加载出来。是他熟悉的客厅、卧室、书房,只是没有了那个清瘦的身影,他快速往前翻找,翻到周书京离开前的日子。
画面里,周书京在书房安静专注的备课,在厨房认真煮面,晚上在沙发上看书,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还有一些,是沈季川自己都未曾留意过的周书京独自一人时,偶尔望着窗外发呆的侧影,眼神里有些他读不懂的淡淡情绪。
沈季川看着这些日常的毫无防备的画面心脏酸涩,这是他曾经拥有过却从未真正珍惜的日常生活。
然后,画面切换到了卧室,是每天夜里的相拥而眠,是每天夜里的情动滚烫。当初周书京刚搬进来不久,出于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占有欲和掌控欲的心理,他在几个不起眼角落,偷偷安装了微型摄像头,倒不是出于什么变态的嗜好,只是想看看自己偶尔不在家时,周书京一个人会做些什么,一种想要随时看到对方的隐秘的占有欲,看到了就觉得挺安心的。后来日子过得顺遂,他几乎忘了这回事。
看着电脑里播放的画面,沈季川眼里翻涌着扭曲的偏执,他将几段最具说服力的视频片段,一一截取下来保存到手机里,没有太露骨的画面,但足够暧昧和具有冲击力
手机消息响了一下,一条匿名的彩信钻了进来,没有文字,只有几张清晰度不算最高但足以辨认的图片。第一张,是他蜷在沈季川怀里安睡的样子,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第二张,第三张……是更早时候,一些亲密时刻的背影或局部特写,最后是一段简短的视频,画面定格在他某次情动时,仰起的脖颈和湿润泛红的眼尾。
周书京拿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机掉落在地,脸色瞬间惨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冻住了他浑身的血液。
沈季川他怎么敢!他竟然在家里安装这种东西,自己却一直不知道!
巨大的羞辱和一种被彻底剥光的无所遁形的恐惧,像阴影笼罩着他,这些照片视频比听到那些话时更加冰冷百倍!那些话只是刺伤了他的心,而这些照片和视频,是在践踏他所有的尊严和隐私!
周书京盯着那个视频照片,眼前一黑,胸口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身体差点栽倒在地,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深吸了好几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清醒站稳,周书京闭上眼,滚烫的泪水冲破防线,汹涌而下。
沈季川这个疯子!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了感情,连最后一点体面和尊严,都被沈季川亲手碾碎……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死寂,眼里是认命般的绝望,他看着窗外依旧灰暗的天空,他是真的……无处可逃了……
他以为自己有选择……
选择离开,选择用最伤人的话语斩断一切,就可以维护住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可到现在自己才明白,原来从沈季川的目光重新锁定他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权。
他的感情和身体,他的隐私和他的尊严,甚至自己赖以生存的工作和名誉,都成了沈季川可以随意拿捏用以威胁他的筹码。
本以为自己在这场名为真心的赌局中,可以公平公正的对赌,能够满载而归,押上了全部身家为筹码,可对方却早就出好了老千,甚至随时可以掀翻桌子,让他血本无归尸骨无存。
原来从一开始,赌桌的规则,赌注的归属,甚至能不能离开赌桌,从来不由自己决定,都由对方说了算。
他逃不开沈季川,沈季川又赢了,他除了回到沈季川的身边,别无他法,那些充满以前烟火气的生活,以后估计不会再有了,有的只会是冰冷的绝望。他不再哭,眼泪已经流干了。
原来,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权的时候,心也是会死的,死得干干净净,一点余温都不留。
他恍惚地想,回到沈季川身边之后会怎么样?
算了……
无所谓了……
都无所谓了……
这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这颗已经死去的心,随便他怎么处置吧……
沈季川从公司回到家,发现客厅里坐着周书京,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周书京回来了,终于还是心甘情愿的回来了,就和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等着他回家,心里的阴霾看见人回来的那一刻,清除了一大半。
“书京,你回来了。”他柔声道,嘴角噙着笑意,他走进去,想凑近看看周书京,可看到周书京那一刻,他觉得和以前一样,又有一点不一样,茶几上的烟灰缸,烟蒂堆了小半缸,周书京不怎么抽烟的,甚至自己抽烟,周书京都会劝他少抽。
“别抽了,你抽太多了,对身体不好。”说完要去拿走周书京手里夹着的烟,周书京躲开了他的触碰,直接把烟掐灭,冷冷开口“我为什么回来,沈总心里不清楚吗?”周书京抬眼看他,那眼神冷的可怕,沈季川被那眼神刺了一下。
“啪”周书京把一份合同直接放在茶几上“签个名吧,沈总。”
沈季川拿起一看,上面明晃晃的四个大字“劳务合同”,看到这几个字,沈季川手用力捏紧,合同瞬间捏皱,“这是什么?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总不懂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