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对话,有时候不需要说的太过于明显,这话表面是说不巧没买,实际上却是宣示他们多么亲密熟悉。他笑着,可笑容却没有半分温度,看得人发冷。
周书京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他自己什么时候喜欢吃草莓慕斯了?还爱吃他买的?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有这胃疼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他的胃向来好得很。
店里的气氛因为沈季川的到来,冷了几分。吴辞识趣看了眼时间,推了推眼镜,脸上依旧挂着笑,没露出半点生气的模样,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从容,“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朝周书京微微颔首,“微信联系。”从头到尾,没给沈季川一个眼神。
沈季川看着吴辞的背影,依旧没什么温度。等吴辞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周书京才站起身,和赵小逸摆了摆手,“小逸,我先走了,下次再聚。”
赵小逸冲他挤了挤眼睛,没敢多嘴。周书京没看沈季川,径直朝门口走去,脚步飞快。
沈季川跟了上去,伸手扣住周书京的手腕,力道强硬,直接将人拽得停下脚步。
“走这么急干什么?”沈季川的声音沉了几分,脸上那点假笑彻底消失。
周书京用力挣了挣手腕,火气也上来了,“放开!沈季川你TM够了!”
“我够了?”沈季川挑眉,手上加重了几分力度,不容挣脱,“我不过是在跟你那位同事说清楚,你不是他能碰的人。”
“我能被谁碰,轮得到你来说?”周书京气得胸口发闷,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你TM的跟踪我?”
这话一出,沈季川瞬间有一丝僵硬,马上否认道,“跟踪?我想找你,有的是办法。”
“你真有病!”周书京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季川会做到这种地步,“沈季川,你这样纠缠不休的,到底想干什么?!”
沈季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凑近说道,“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吗?只要我没点头,你就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周书京看着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积压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大声骂道,“刚才在店里,我没戳穿你,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沈季川,你别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
街边的枯叶被风吹着打了个卷,落在两人脚边,空气里,满是剑拔弩张的味道。
沈季川被他吼得愣了半秒,随即低笑,满是不屑,“面子?我用得着你给我面子?!”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周书京完全笼罩,眼神里带着侵略性,说的话满是占有欲,“周书京,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从我开始追求你开始,你就没资格再跟别人走得近!”
周书京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偏偏骨子里的教养让他骂不出一句难听的话,只能一字一句地反驳着,“沈季川!你讲点道理!我和你只是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社交?!”
“道理?”沈季川嗤笑,“道理我告诉你!在京城,我沈季川就是道理!”
“你简直不可理喻!”周书京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眼底满是怒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蛮不讲理的人?”
“你现在发现,也不算晚。”他沉声,对着周书京狠狠说道,“我告诉你,离那个姓吴的远点,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
他没说完后半句,可那眼神里的威胁,却比任何狠话都可怕。
“沈季川!你凭什么命令我?我是独立的人,不是你的物品!我有自己的私生活,有和任何人交友的权利!”
沈季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凭什么?就凭老子喜欢你!”
说完,接着补充一句,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解释,“我没拦着你交朋友!你交普通朋友,或者像赵小逸那样的,我不管你!但那个姓吴的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那叫普通朋友?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周书京被他那一句,”我喜欢你“喊懵了一瞬,也被他的强盗逻辑气得眼前发黑,“喜欢我?把新鲜感说得用情至深的!你沈季川是第一个!我自认为我从未做出任何让你误会的行为!也从未回应过你!你的喜欢是单方面的,我从未接受!因为你单方面的喜欢,我就要限制我的交友?简直可笑!”
“限制?”沈季川冷笑,“我要求你每天上下班必须告诉我行踪,不许和任何人单独见面,不许回任何人的微信,这才叫限制!我现在最多只算提醒!从你见到我的那天起你就要知道,周书京!你只能是我的!”
“你简直有病!”周书京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死死盯着眼前人。
街边的风越刮越烈,卷着枯叶打在两人身上,行人的目光越来越多,可谁都没退让半步,两人满是戾气。
路人频频投来探究的目光,周书京觉得这些目光像苍蝇一样,黏在他身上,不咬人却膈应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怒火。他不想再和沈季川在大庭广众之下争执,骨子里的体面和教养不允许他做出这样歇斯底里的事。
“我懒得跟你废话。”周书京咬牙,转身就走。
沈季川再次伸手去拽他,却被他狠狠躲开。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那块沉甸甸的名牌手表,猛地塞进沈季川怀里,“东西还你!沈季川,以后我们保持距离,最好别再见面!”
沈季川眼里翻涌着怒意,脸色阴沉,手里的表被紧紧的攥在掌心,掌心里多了道被表搁出来的痕迹,他站在原地没跟上去。
他了解周书京,即使刚才周书京对那个姓吴的有几分意思,可现在被他这么一闹,以他的的性子,只会把那点苗头掐得干干净净。
他不屑去对姓吴的动手,周书京也不会去连累旁人,所以从始至终,他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保持距离?”他轻声呢喃,“这事你可没有选择权。”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他耗得起,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