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跑回去的。刚关上门，整个人就瘫了下来，愤怒在胸腔里翻涌，冲撞着，感觉血管都快要被冲爆了。愤怒的同时，还夹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是赵小逸发来的消息：【你没事吧？】

周书京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很久才回复：【没事。】

其实刚才在店里，和吴辞聊天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放松，对方温润有礼，聊起其他事情更是默契十足，他当时是动了点头绪的，觉得可以多聊聊，合适后了再交往看看。

可那点心思，被沈季川刚才那番赤裸裸的威胁，掐得干干净净。

他相信沈季川真的可以说得出做得到。他不怕自己遭殃，但是怕连累到无辜的人。

周一，天还没亮，就早早起床洗漱了，周一升旗，同学们都来的格外的早，早晨的风有点大，他下意识裹紧了外套，和其他老师站成一排，等着升旗仪式开始。

他下意识地往校门口瞟了两眼，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些。国歌响起，红旗缓缓升起，目光落在那鲜红的国旗上，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仪式结束，老师们三三两两、整齐有序的带着学生回班，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周老师。”

他转过身，看见吴辞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他递了一杯过来：“刚刚买的，还热乎着，你拿着暖暖手。”

周书京接过，触到纸杯的温度，暖意漫开，冰凉的手指才稍微有了点温度，“谢谢。”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吴辞没提昨天的事，只是看着他，语气轻松道：“下午没课吧？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家餐馆，味道挺不错的，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周书京握着豆浆的手紧了紧，他抬眼看向吴辞，对方的眼里满是期待。

沉默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了，下午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吴辞眼里的光暗了暗，却没勉强，只是笑了笑，“好，那下次有机会再约。”

看着吴辞转身离开的背影，周书京觉得心里堵得慌。

沈季川这两个星期，没再出现在他面前，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两点一线。

沈季川靠在床头，屋内没开灯，橙红色的火光在漆黑的房间里格外明亮，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随即消散，可心里的烦躁却半点没散。

床上这人皮肤很白，是和周书京如出一辙的清冷范，他发丝蹭过沈季川的颈侧，带着点洗发水的淡香。吻得很轻，从喉结一路往下，落在他胸口，指尖还带着小心翼翼的勾缠着。

沈季川没说话，把烟掐灭，抬手把对方压在s下，力道大得让那人闷哼出声，动作没有半分缱绻，只有无处宣泄的郁愤，每一次的碰撞都带着粗暴的侵略。

这人明明和周书京是一样的白，一样的淡，一样的清冷，却没有一样的眼神和感觉。这双眼睛里只有顺从，身下的人察觉到他的走神，微微仰头，舌尖划过他的胸口，试图点燃一点星火。

沈季川的动作骤然停住，看着这张和周书京有几分相似的脸，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反胃，烦躁比之前更甚。

他猛地松手，抽身退开，空气里的暧昧还没散尽，就被他周身的冷意给压了下去。那人僵住，抬头看向沈季川，眼里满是未散的情y。沈季川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擦了擦刚才亲过的地方，扯过衣服往身上套，刚才那被亲吻过的地方，像沾了什么脏东西，让他反胃、恶心的想吐。

床上人诧异，这是突然怎么了，他还没够呢，难道是伺候的不够卖力，他勾引着开口：“沈总，我想你很久了。”

沈季川听到他的声音，只觉得更恶心了，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甩在他身上，红色的钞票在空中飞散开，“拿了！滚出去！”

身后的人僵在原地，整个人微微发抖，他不知道怎么得罪沈季川了，就这么把他赶走，平时床上不说有多温柔，但也没今晚这样突然赶人走的呀。

“还不滚？需要我请你吗？”言简意骇。

身后人拿起钞票，三两下的穿好衣服，马上离开，房间只剩他一个人，空气里那点气味，闻得他只觉得更加烦闷。

没意思，都没意思，除了周书京，谁都没意思。

周书京抱着作业本走回办公室，鞋底碾过被风吹落的枯叶，发出轻微沙响。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的桌面上投下一道光影。将作业本放在桌角，拉开椅子坐下，这两个星期过得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有些恍惚。

沈季川没有再来纠缠，校门口没有那辆扎眼的黑色迈巴赫，就连手机里，也没有一条信息。仿佛那天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错觉。

周书京松了松领口，刚想拿出备课本，手机就震了震。是吴辞的消息：【刚刚路过宣传栏，看到刚贴的硬笔书法展，你的字写得真漂亮。】

【我周末收了只笔，下次碰面给你？】

周书京看着屏幕，顿了顿，他和吴辞的交流，从那天后，只限于课间偶遇时的几句寒暄，或是教学群里的工作对接。毕竟不在同一个办公室，也不是同年级的，凑在一起备课的机会都少。

他回复：【不用麻烦了，谢谢，心领了】

发送之后，却莫名地想起了沈季川。想起那人总是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往他手里塞。

？！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个无赖！

周书京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作业本上。抱着课本走进教室，教室里闹哄哄的，小朋友们趴在桌上交头接耳，周书京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放，声音不高，却带着教师独有的穿透力：“上课。”

“起立”，班长扯着嗓子喊。随即，几十张小嘴齐声喊“老师好”，声音稚嫩又响亮。周书京微微颔首，让他们坐下，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秋天”两个字。四十分钟的课很快就结束了，收好东西往办公室走，刚到办公室的楼梯口，就撞见了吴辞。

吴辞手里拿着个盒子，“我等你半天了。”

周书京停下脚步，“吴老师，有事吗？”

“不是说收了支笔？”吴辞把盒子递过去，“特意来给你的，试试这支笔，写的很顺。”

“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不用。”吴辞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不值什么钱，对了，我知道老巷有家卤煮，味道特别地道，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晚饭。”

周书京握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刚想开口拒绝，就听见吴辞又补了句：“就当谢谢你上次帮我整理学生手册，我一直没机会道谢呢。”

吴辞目光饱含期待，周书京抿了抿唇，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终究还是点了头，“好，六点半那样吧，定位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