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啪嗒“一下砸中了他。捏着杏仁酥的手指猛地收紧,酥饼的碎屑簌簌往下掉,落在桌上,和他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思一样。
心动吗?答案是肯定的,人生来就是偏爱美好事物的。他也不能免俗。被那样一个人明目张胆地追求着,说完全不心动是假的,但也不是非他不可,顶多就是一丝心动吧。
这丝心动,在刚刚沈季川这些沸沸扬扬的传闻里,瞬间被浇灭,只剩清醒。
“我知道,我拎得清,我一定不会陷进去的。”
赵小逸看他这副模样,没忍心戳破他,只是弯着眼睛笑了笑,“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圈里靠谱的还是有的,我帮你留意,保准给你介绍个知冷知热的,肯定比那姓沈的好。”他调侃道。
周书京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意,没应声。
“他们几个还没来?”沈季川点了支烟,橙红色的火星子在包厢里忽明忽灭,语气冷硬问道。
李响往他杯里添了些威士忌:“别提了,不来了!老温走不开,说最近被一个疯子缠着,老萧更牛了,昨天飞国外追人去了。”
说完,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说起来,你这头怎么样?那个叫周书京的,得手了没?”
一旁的周晓听了急忙踹了一下,他太清楚沈季川的性子了,要是得手还会是现在这副表情吗?果不其然,沈季川睨了他一眼,周围顿时冷了几分,“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
周晓见状,连忙打圆场,抬手拍了拍沈季川的肩膀,笑着说道,“哎呀!说好放松放松的,提那些干嘛,来!喝酒!喝酒!我这刚拿来的绝版威士忌,你们尝尝?”
说着倒酒,把酒杯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试图把这略显尴尬的气氛打散。周晓的圆场刚打下去,李响揉着被踢疼的小腿,又不怕死地凑了过来:“这可真稀奇了,以前哪个不是上赶着往你床上爬?你这第一次主动追人居然有没得手的人?你可千万别追着追着,把自己栽进去,动心了。”
周晓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好不容易打的圆场,不会说话,就少TM说话,怪不得他家只让他开会所,而不是让他参与家族生意,就这张嘴,要不是因为他们家家世,不知道得罪多少人,早被人砍成血雾了!
怕李响再次口出什么狂言,只好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塞在他的嘴里,让他少说话。沈季川抬手将烟摁灭,“动心?你想多了,我动天动地,就是没动过心。”
周晓闻言,伸手拍了拍沈季川的肩膀,又打起了圆场,“就是,我们沈哥什么人?这浪荡惯了的性子,哪能这么容易动心。”
“说白了还是图个新鲜”,李响嘴里嚼着一颗又一颗的葡萄,含糊不清的说道,“等这股新鲜劲儿过了,转头又找下一个了。”
“你干嘛?别喂了,吃不下了。”李响拍开周晓喂葡萄的手:“再喂噎死了,就不能慢慢来嘛,今天这么殷勤,鬼上身啊!”
噎死你算了!周晓心想,没看到沈季川脸色不好看吗!嘴里还叭叭叭的,显得你最能说似的。周晓无奈扶额,他不管了,心累,去死吧。
沈季川没反驳李响,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漫不经心的笑,“不然呢?我还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他想起以前那些贴着高冷标签的人,说的自己多么矜贵清高,可只要听到他的名字,谁不是马上卸下那点伪装,凑上去哄着他、捧着他的?床上床下,哪一个不是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根本不用他像现在这么费心思。
“这辈子不可能动心的,也就他装模作样,油盐不进,得多花点心思罢了。”
李响举起酒杯冲他一敬,戏谑道,“那我就提前祝你早日拿下,可千万别栽了啊。”
沈季川闻言,狠狠剜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滚蛋,闲着没事就去找点事做。”
周晓摇了摇头,有些话可不能说的太满啊,萧易安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哎,他无奈叹了口气,拭目以待喽。
喝完最后那点酒,随后起身拿起钥匙,径直往外走,三楼的门牌号看得他眼晕,他抬手,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在门板上,一下、两下、三下。
门开得很快。
周书京穿着件宽松的白色格子睡衣,领口最上方的纽扣没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看清门外的人,眉头瞬间拧成川字,“沈季川?”
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带着浓重的酒气,酒味扑鼻,熏得他往后退了半步,“你喝酒了?自己开车过来的?”
沈季川没有回答,默认了答案。
“你知不知道酒驾是违法的?!”周书京惊讶,这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居然还敢酒驾!
沈季川没应声,只是倚着门框笑,他都这样了,第一时间不是关心他,居然是说他酒驾违法。一双桃花眼被酒意浸得泛红,此刻没有了平时的强势,反倒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他故意晃了晃身子,伸手想去抓周书京,在酒精的熏陶下,声音有些低磁,十分勾人,带着引诱,“书京,我想你……”
“保安怎么会放你进来?”周书京侧身躲开他的触碰,目光扫过他泛红的眼角
沈季川没回答他的问题,故意踉跄了半步,鼻尖蹭到周书京的锁骨,声音呢喃,“书京,他们都笑我……说我追不到你。”
周书京皱眉,看着他虚浮的脚步和泛红的眼尾,无奈只能扶着他。一天天的,这都什么事儿啊,周书京心想。
沈季川把这点无奈看得一清二楚,心底冷笑,面上却演得更像了。他一只手捂着胃,眉头紧皱,连唇色都淡了几分,“嘶——胃疼。”他声音发哑,眼神湿漉漉的,像只没处落脚的小狗,“书京,我喝多了,胃里难受。”
他抬眼看向周书京,眼里满是委屈,说话都在发颤,“他们笑我……说你不喜欢我,说我这辈子没人真心对我……也没有人爱我……”
说着,他又故意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急忙抓住周书京的睡衣,肩膀被扯得露出一大片花白。
周书京想生气,可是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尾,火气还是压了下去,算了,他和个醉鬼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