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内,放下纸袋时才注意到袋子上印着的logo,那是市中心那家预约都要排到下周的私房蛋糕店,这一块草莓慕斯的价格,抵得上他三天课时费了,有钱人出手就是奢侈,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看着桌子上的草莓慕斯,更烦躁了。理智告诉他,应该直接扔进垃圾桶里,和这人扯上半点关系都晦气,可那股香甜的草莓香味,像长了脚似的往鼻子里钻。更重要的是,浪费食物可耻,这么贵的东西,真的扔进垃圾桶实在浪费。
纠结来纠结去,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拆开了包装。
打开的瞬间,他终于有点理解为什么这蛋糕这么贵了。只见里面圆形的草莓慕斯摆在圆盘中间,小巧玲珑、精致可爱。装蛋糕的蛋糕盘,不是平时那种普通的纸质盘,而是一个精致的白瓷盘。鲜红诱人的草莓果肉嵌在绵密的白色奶油上面,一看就知道口感绝佳。
盘子底下压着一张卡片,抽出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明晚七点,上次那家私房菜馆,我等你。”
这字迹和他本人一样嚣张至极!
他怎么有脸说出口?!上次被硬拉过去,一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居然还敢再来约。他抓起卡片狠狠扔进垃圾桶里,看着那块蛋糕,许久,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舍得忍心浪费,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草莓的清香在口腔里漫开,甜而不腻,甜度拿捏的恰到好处,这口感确实是无可挑剔。可越是好吃,他心里就越烦躁。
直到最后一口草莓慕斯吃完,心里的烦躁还是半点没散。把盘子拿去冲洗,冰凉的水流冲过手的瞬间,烦闷的感觉才稍微散了一点。
手机忽然震了震,是朋友赵小逸发来的消息:【宝贝!我新研究了几款咖啡和甜品,有空过来帮忙尝尝味道吗?来给我点意见呗!】
周书京擦干净手回复道:【下午喝咖啡,你是打算让我晚上睡不着?睁眼到天亮?】
赵小逸秒回:【放心,有没有咖啡因的饮料,我等你过来哦】
【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房间里残留的蛋糕的香味,一闻到就想起沈季川。待着也烦,不如去外面透透气。看了眼衣柜,本打算穿黑色的外套,忽然想到刚刚沈季川穿的也是黑色,马上掉头拿了件白的换上,才不和他一个色,晦气。
他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会儿,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掉。到了“逸境·咖啡”推门进去,风铃被推的叮当作响。
听见动静,赵小逸立马抬头,赵小逸虽然是个男生,却长着一张十分漂亮的脸,这要是放在古代,估计也是个祸国殃民的存在。乌黑的长发松松的挽在侧边扎成低马尾,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微笑唇,狐狸眼。精致却又不女气,整个人像朵玉兰花,散发着独特的香气与魅力。
“哟!怎么了,怎么这表情,是哪个混蛋?惹我们周老师不开心了?”他擦了擦手,眉眼弯弯笑着说道。
周书京无奈笑笑,没应声,径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赵小逸很快端着托盘过来,摆上两小碟点心,一杯温热的金桔蜂蜜柚子茶,还有一杯牛油果奶昔,唯独没有咖啡。他拉过椅子坐在周书京对面,推了碟蔓越莓牛奶曲奇过去,“刚刚烤好的新品,加了浓汁牛奶的蔓越莓曲奇,热乎着呢,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周书京捏起一块放进嘴里,黄油的香味和牛奶的奶香混着蔓越莓的酸甜在口腔里散开,味道确实香,可再香还是压不住心里那股烦躁劲。
赵小逸看他这副食不知味的样子,忍不住追问,“你今天怎么了?平时不管试吃什么,再难吃你都能夸我两句,今天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周书京咬着曲奇,拗不过赵小逸那想刨根问底的目光,缓缓说出,“没什么,就是最近被一个叫沈季川的疯子给纠缠着。”
“沈季川?”赵小逸愣了愣,随即睁大了眼,瞬间了然。
“你怎么会认识他?这人在京圈可太有名了。”赵小逸继续说道。
“你听说过他?”
“远远见过几次,你每天两点一线,不混这些圈子的肯定不知道他的风流史。”赵小逸撑着下巴,戏谑道,“这么说吧,但凡京城混的,京城的gay圈,就没人不知道他的。”
“他这人对床伴出手十分阔绰,可却从不给任何名分。跟过他的人,哪个不是买房买车的?不过听说他口味贼挑,喜欢高冷挂的,还特别喜欢那种气质清冷的,以前那些跟过他的,哪个不是眉眼干净,看着生人勿近的款。”
说着说着,调侃道:“说真的,要不是我这张脸跟他喜欢的类型八竿子打不着,我都想凑上去试试,毕竟是沈季川啊!多少人上赶着,长得帅又多金,和他上我也不亏。”
周书京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手上的曲奇被捏的碎成了几块。
他就知道,沈季川接近自己,不过是把他当成一个合口味的猎物罢了。
那股压了一路的烦躁,瞬间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甚。
“不过啊。”赵小逸话锋一转,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淡了些,“和这种人玩玩还行,做床伴够体面够大方,真要谈感情,就算了。”
他看向周书京,认真劝诫道,“玩玩还行,谈真心不行,和沈季川这种人谈真心,就是天方夜谭。他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估计自己都不记得换过几个了。无非是看你长得对他胃口,和那些主动贴上去的人不一样,找点新鲜刺激罢了。”他把金桔蜂蜜柚子茶往周书京面前推了推。
“你听我的,他纠缠你,你就离他远点,时间一长一没劲,他就放弃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可别到时候自己陷进去,哭都没地方哭。”
周书京没说话,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柚子果粒。赵小逸的话,使得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更甚了。不知道是不是赵小逸的金桔籽没剃干净,总觉得喝进去,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是啊,沈季川是什么人?赫赫有名的浪子,换床伴比换衣服还勤快,哪里来的真心。他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符合他口味的床伴罢了。
周书京自嘲的地扯扯嘴角,将杯中剩下的金桔蜂蜜柚子茶一饮而尽。
赵小逸见他半晌没吭声,只盯着空杯子出神,便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刚烤好的杏仁酥,柔声道,“好了,我还不知道你?我是过来人,他沈季川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从来只有别人捧着他的,哪里去追过谁哄过谁?以前那些人,哪个不是甩张名片就送上门的?”
赵小逸顿了顿,戏谑道,“说真的,要是你也只是想玩玩,不图他的人,不图他的情,那和他在一起倒也没什么。毕竟他长得帅,出手也大方,床上活儿估计也不错,钱财方面也不会亏待你。”
“但你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