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晓月顿了顿，“要是查出是谁造的谣，请队里按规矩办。该批评批评，该处分处分。”

“那是自然！”老陈头道，“这种破坏团结、败坏名誉的事，绝不能姑息！”

事情就这么定了。老陈头雷厉风行，当天晚上就通知各家各户，明天上午开社员大会。

消息传开，村里炸了锅。

“开大会？为啥事？”

“听说有人造谣，说月宝的闲话。”

“哪个？这么缺德！”

“不晓得，明天就清楚了。”

这天夜里，晓月睡得格外沉。她知道，明天是场硬仗，得养足精神。

而此刻，县城某处出租屋里，疤脸刘正对林小凤发火：“废物！让你传个谣都传不好！现在好了，人家要开大会查了！”

林小凤缩在墙角，浑身发抖：“我……我也不晓得会这样……”

“你不晓得？”疤脸刘冷笑，“我告诉你，要是查到你头上，你晓得该怎么说吧？”

“晓得……”林小凤声音发颤，“就说……就说是我嫉妒月宝，自己编的……”

“算你识相。”疤脸刘阴森森道，“记住，敢把我供出来，我弄死你！”

林小凤不敢吭声，只一个劲点头。

第二天上午，大队部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来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老陈头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静一静！都静一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开这个会，就一件事。”老陈头声音洪亮，“最近村里有些风言风语，说咱们队林晓月同志的闲话。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这些话，都是谣言！是有人故意破坏咱们队的团结，败坏好同志的名声！”

他顿了顿，看向晓月：“晓月同志，你上来说两句。”

晓月走上台阶。她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平静的笑。

“各位乡亲，”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最近有些关于我的传言，大家可能都听说了。我今天站在这儿，就是想告诉大家——这些都是假的。”

她环视人群：“我从去年夏天落水醒来，到今天，一年半了。这一年半，我做了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我跟着陈爷爷学医，给乡亲们看病；我带着妇女搞编织组，给大家添点收入；我复习参加高考，想为咱们队争个光。”

“我问心无愧。”她说得很慢，很清晰，“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没做过任何丢人的事。那些谣言，我不怕。因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人群安静听着。有人点头，有人小声议论。

“但是，”晓月话锋一转，“造谣的人，我怕。我怕的不是他们说我什么，我怕的是——今天能造我的谣，明天就能造别人的谣。今天能败坏我的名声，明天就能败坏咱们整个红旗大队的名声！”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人群骚动起来。

“是啊，这可不行！”

“得查！查出是哪个！”

“太缺德了！”

老陈头适时开口：“队里已经成立了调查组，由我和几个老同志负责。一定要把造谣的人查出来！大家有线索的，可以提供。查实了，按队规严肃处理！”

会开得很成。谣言见了光，反而没了威力。大家都觉着晓月说得在理，今天能造她的谣，明天就能造别人的。这种风气不能长。

会后，调查组开始忙活。老陈头带着几个老同志，挨家挨户走访，了解情况。

晓月回到家，王秀兰拉着她的手：“月宝，你说得真好。妈听了，心里踏实了。”

“妈，这事还没完。”晓月说，“查出造谣的人只是头一步。最要紧的是，让他们以后再不敢。”

“你有法子？”林奶奶问。

“有。”晓月眼神冷静，“等查出来，您就晓得了。”

调查进行得顺当。刘婶子提供了要紧线索——她在供销社听见的那几个老娘们，都是跟张彩凤走得近的。而张彩凤，最近常往县城跑，去看林小凤。

线索指向了林小凤。

老陈头带着人找到二房家时，张彩凤正在院里晾衣裳。看见他们来，脸都白了。

“彩凤，我们找你了解点情况。”老陈头说得很客气，语气却严肃。

“什……什么情况？”张彩凤声音发颤。

“关于晓月谣言的事。”老陈头道，“听说，你跟那几个传谣的人走得近？”

“我……我不晓得……”张彩凤眼神躲闪。

“彩凤，”一个老同志开口，“这事不是小事。你要是晓得什么，就说出来。要是瞒着，查实了，连你一起处分。”

张彩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我说……我说……是小凤……是小凤让我传的……”

真相大白了。

林小凤因为嫉妒晓月，勾结疤脸刘，编造谣言，想毁晓月名声。她让张彩凤找几个相熟的老娘们，在村里、公社传开。

事情查清楚后，队里开了第二次大会。当着全体社员的面，张彩凤哭着认了错。那几个传谣的老娘们也挨了批评教育，写了检讨。

至于林小凤，人在县城，队里管不着。但老陈头说了：“这样的人，咱们红旗大队不认！从今天起，林小凤不再是咱们队的人！”

这话很重，等于把林小凤开了队籍。这年头，没有集体的人，就像没根的浮萍，到哪儿都被人瞧不起。

会开完后，谣言彻底平息了。大家反而更同情晓月，更佩服她的镇定和大度。

晚上，晓月坐在灯下，给陆战北写信。她把事情经过简单写了写，最后道：“谣言止于智者。我不怕，因为我问心无愧。”

信寄出去后，她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

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

她知道，这事还没完。疤脸刘和林小凤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也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有家人，有朋友，有支持她的乡亲。

还有，问心无愧的底气。

这就够了。

夜深了，风停了。

明天，腊月二十五，要看榜了。

新的挑战，就在眼前。

但晓月知道，她能行。

因为这一路走来，她早已不是那个弱小的少女。

她是凌霜寒，也是林晓月。

两世为人，一世修行。

她要用自己的法子，走出一条光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