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刘婶子叹气，“那丫头，自作自受。”

回到家，晓月心里有些沉。她虽不喜欢林小凤，但也不希望她再出事。可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坎，得自己过。

中午，陆战北回来了，还带了个人——公社派出所的张警察。

“晓月同志，我们又见面了。”张警察笑呵呵地说。

“张同志，您怎么来了？”晓月意外。

“为疤脸刘的案子。”张警察说，“我们抓到了他的一个同伙，审出了线索。听说陆同志在这里，就过来了解下情况。”

三人进堂屋，林国栋也回来了。张警察详细问了那晚的情况，晓月一五一十说了，包括疤脸刘要挟林小凤、被她用水壶砸后脑勺的事。

“你用水壶砸他？”张警察惊讶看晓月，“小姑娘胆子不小啊。”

“当时情况紧急。”晓月说，“他要掐死林小凤，我只能那么做。”

“做得对。”张警察点头，“自卫反击，不违法。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记录了情况，又说：“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疤脸刘可能逃往邻县了。我们已发协查通报，应该很快就能抓到。”

“那就好。”林国栋松口气，“这种祸害，早点抓住早点安心。”

张警察走后，陆战北对晓月说：“我明天一早就走，你自己要小心。疤脸刘虽然跑了，但他的同伙可能还在附近。”

“我知道。”晓月点头，“你也是，回部队注意身体，伤还没好利索呢。”

“嗯。”陆战北看着她，欲言又止。

晚饭后，陆战北帮晓月洗碗。灶房里只有两个人，煤油灯的光晕染出一小片温暖。

“晓月，”陆战北忽然开口，“我下个月休假，再来看你。”

“好。”

“那……你能不能给我张照片？”陆战北说得不好意思，“我在部队，想你了可以看看。”

晓月脸红了：“我……没照片。”

这年头，照相是稀罕事，农村人一辈子可能就照一两回相。

“那……”陆战北想了想，“你给我写封信吧，多写点，告诉我你这一个月都干了啥。”

“嗯。”晓月点头，“你也给我写信。”

“一定。”陆战北笑了，露出洁白牙齿。

洗完碗，两人坐在院子里。夏夜星空很亮，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带子。

“晓月，”陆战北看着星空，忽然说，“等疤脸刘抓到了，林小凤的事也解决了，你能不能……考虑考虑咱们的事？”

晓月心跳快了一拍：“什么事？”

“结婚的事。”陆战北转过头，认真看着她，“我知道你还小，不着急。但我可以先打报告，等批下来也得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刚好满十九，不算早。”

晓月没说话，看着天上星星。前世千年，她从未想过嫁人。这一世，短短几个月，却有人真诚地想娶她。

“陆战北，”她轻声说，“你为什么想娶我？”

陆战北想了想：“因为跟你在一起，心里踏实。看见你笑，我就高兴；看见你难过，我就心疼。我想保护你，照顾你，跟你过一辈子。”

他说得朴实，却字字真心。

晓月沉默很长时间，才说：“等我参加完高考，行吗？”

“高考？”陆战北一愣。

“嗯，我想考大学。”晓月说，“如果考上了，得去上学。如果没考上……再说。”

陆战北眼睛亮了：“你一定能考上！需要复习资料吗？我让我姐从上海寄！”

“不用，我有。”晓月笑了，“就是告诉你一声，别急着打报告。等我高考完，咱们再谈。”

“好！”陆战北重重点头，“我等你！”

夜深了，陆战北回屋休息。晓月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心里很平静。

这一世，有家人，有朋友，有……喜欢的人。

虽然前路还有荆棘，但她不怕。

她有医术，有空间，有前世智慧，有今生勇气。

更重要的是，她有要守护的人。

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陆战北走了。晓月送他到村口，递给他一个小布包：“里面是药水，记得喝。还有几双鞋垫，我奶奶纳的，你垫在军鞋里，舒服些。”

陆战北接过布包，握在手里：“谢谢。你回去吧，下个月我就回来。”

“嗯，路上小心。”

吉普车开走了，扬起一路尘土。

晓月站在村口，直到车影消失，才转身往回走。

路上，遇见林奶奶拎着篮子去菜园。看见晓月，老人停下脚步：“送走了？”

“嗯。”

林奶奶走过来，拍拍孙女的手：“月宝，小陆是个好孩子。奶奶看人准，他眼里有你，心里也有你。这样的人，错过了，就没了。”

晓月挽住奶奶胳膊：“奶奶，我知道。”

“知道就好。”林奶奶笑了，“走吧，回家。奶奶给你烙饼吃，你最爱吃的葱花饼。”

祖孙俩往家走，阳光洒在土路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枣树的叶子绿油油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日子还在继续，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晓月抬头看天，晴空万里。

真好。

这一世，她要好好活。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爱她的人。

而此刻，县城西关那间破旧屋子里，瞎眼老太太赵三娘，正摸索着从炕席底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写着一个地址，是两年前疤脸刘让她儿子送信时，她偷偷记下的。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她想试试。

为了儿子，也为了那个说要帮她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