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一一回答：“小凤姐需要静养。针灸是跟陈爷爷学的，刚入门。药水是陈爷爷配的，外用治伤。”

她没多说，挤出人群往家走。路上，刘婶子追上来：“月宝，你真行。刚才那一手，把我们都镇住了。”

“婶子，我就是学了点皮毛。”晓月说。

“那也够厉害了。”刘婶子压低声音，“不过月宝，你得小心点。我听说疤脸刘在县城有些狐朋狗友，他吃了亏，肯定不会罢休。”

“我知道。”晓月点头，“谢谢婶子提醒。”

回到家，王秀兰已经听说了刚才的事，拉着女儿上下打量：“月宝，你没事吧？听说小凤闹得厉害？”

“没事，妈。”晓月说，“她就是受了刺激，神志不清。我用针灸让她安静下来了。”

林奶奶从里屋出来，看着孙女：“月宝，你二婶家……你打算管到底？”

“能管就管一点。”晓月说，“奶奶，不管怎么说，小凤姐也是林家人。她做错了事，但罪不至死。现在她这样，二叔二婶也可怜。”

林奶奶叹气：“你心善。但有些人，不值得可怜。”

“我知道。”晓月轻声说，“但医者仁心，陈爷爷教我的。她病了，我就治。至于以后她改不改，那是她的事。”

这话说得通透，林奶奶点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奶奶不拦你，但你要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记住了。”

下午，晓月又去了趟后山。她把上午用灵泉治伤的情况跟跛脚陈说了。

“有效？”跛脚陈眼睛一亮。

“嗯，伤口红肿消得很快。”晓月说，“不过我只用了很少的量，怕有副作用。”

“谨慎是对的。”跛脚陈说，“这样，你再观察几天，如果伤口愈合得比平常快，而且没有不良反应，就说明这药水确实有用。”

他顿了顿：“不过月宝，这药水如果真有奇效，不能轻易示人。怀璧其罪，懂吗？”

“我懂。”晓月点头，“我只在必要的时候用，而且会说是您配的方子。”

跛脚陈笑了：“你这丫头，心思缜密。行，这个锅我背了。”

从山上下来，晓月没直接回家，去了大队部。她要找支书老陈头，说说疤脸刘的事。

老陈头正在看文件，见她来，摘下眼镜：“月宝啊，有事？”

“陈爷爷，”晓月坐下，“疤脸刘的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她把昨晚和今天的情况详细说了，包括疤脸刘可能报复的担忧。

老陈头听完，脸色凝重：“这个疤脸刘，是个祸害。我已经跟公社派出所联系了，他们正在抓人。不过……”

他叹气：“这种人，狡猾得很，一时半会儿可能抓不到。你们家，还有你二叔家，最近都要小心。晚上锁好门，没事别单独出门。”

“我知道。”晓月说，“陈爷爷，我想……咱们队是不是该组织个民兵巡逻队？晚上在村里转转，既能防贼，也能防着疤脸刘回来捣乱。”

老陈头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明天就组织。月宝，还是你脑子活络。”

从大队部出来，天已擦黑。晓月往家走，路过村口老槐树时，看见树下站着个人。

是陆战北。

他穿着军装，背着一个军用挎包，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赶回来。

“你怎么……”晓月愣住了。

“不放心，请假回来了。”陆战北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晓月心里一暖，“你怎么知道的？”

“我往你们大队部打电话，是陈支书接的，说了昨晚的事。”陆战北声音低沉，“我请了三天假，回来看看。”

晓月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知道他一路上肯定没休息好：“其实你不用回来的，我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处理。”陆战北说，“但我想回来，亲眼看着你没事，才放心。”

两人并肩往家走。暮色四合，村里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

“疤脸刘跑了，但可能会报复。”晓月说，“我们队打算组织民兵巡逻队。”

“这个办法好。”陆战北点头，“我也可以帮忙。我在部队学过侦查和反侦查，晚上跟民兵一起巡逻。”

“那怎么行，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陆战北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晓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家人，也是我要保护的人。”

晓月脚步顿住了。她转过头，看着陆战北。暮色里，他的脸有些模糊，但眼神亮得惊人。

“陆战北，你……”

“我知道，我说这些可能太急了。”陆战北认真地说，“但我就是这种人，认准了的事，就会去做。认准了的人，就会去保护。晓月，我不逼你，但请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对你好，保护你。”

晚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晓月沉默了很久，终于轻声说：“好。”

就一个字，陆战北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像落进了星星。

“走吧，回家吃饭。”晓月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陆战北赶紧跟上，脚步轻快了许多。

到家时，王秀兰已经做好了饭。看见陆战北，又惊又喜：“小陆？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陆战北说，“婶子，打扰了。”

“说的啥话，快进来！”王秀兰热情地招呼。

饭桌上，陆战北说了要帮忙巡逻的事。林国栋有些犹豫：“小陆，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叔。”陆战北说，“我也是军人，保护群众安全是应该的。”

林奶奶看着他，忽然说了句：“这孩子，眼里有月宝。”

这话说得直白，桌上的人都愣住了。陆战北耳朵尖红了，晓月脸也红了。

王秀兰赶紧打圆场：“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陆战北话不多，但很会照顾人，给林奶奶夹菜，给王秀兰添饭，跟林国栋聊庄稼收成。

晓月静静看着，心里某处，越来越软。

前世千年孤独，这一世，或许真的可以不一样。

晚饭后，陆战北真的跟民兵去巡逻了。晓月送他到门口，递给他一个水壶：“里面是药水，你带着，渴了喝。”

“好。”陆战北接过，放进挎包里。

“小心点。”晓月说。

“嗯。”陆战北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晓月站了很久。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她抬头看看天，星空璀璨。

这一世的路，虽然难走，但好像……也不那么孤单了。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县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疤脸刘正跟几个混混喝着酒，眼睛里满是怨毒。

“红旗大队……林晓月……还有那个当兵的……”他狠狠灌了一口酒，“你们等着，老子不弄死你们，就不姓刘！”

酒瓶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