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凤被抬回二房时，张彩凤正坐在门槛上发呆。这些日子，这女人瘦脱了形，眼睛总是红肿着，看人时眼神空洞。

当看见女儿衣衫不整、神志不清地被抬回来，张彩凤先是愣住，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过去抱住林小凤：“我的凤儿啊！你这是咋了？！”

林国梁也从屋里冲出来，看见女儿这副模样，黝黑的脸上肌肉抽搐，半晌才挤出一句：“谁干的？”

民兵队长老吴叹气：“是疤脸刘。我们在村口玉米地发现的，他跟小凤起了冲突，跑了。多亏晓月路过，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张彩凤抬起泪眼，看见站在人群外的晓月，眼神复杂。有感激，有羞愧，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晓月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家。

堂屋里，王秀兰和林奶奶都没睡，等着她。见她进来，王秀兰赶紧端来热水：“月宝，喝口热的，压压惊。”

林奶奶没急着问，等晓月喝了水，才慢慢开口：“人带回去了？”

“嗯。”晓月点头，“喝了点安神的药，睡一觉应该能醒。”

“那疤脸刘呢？”

“跑了。”晓月说，“爹已经派人去公社报案了，公安会处理的。”

林奶奶沉默一会儿，叹道：“那丫头也是作孽。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那种人搅和在一起。”

“奶奶，”晓月轻声说，“她醒了以后，可能会说些胡话。您听了别往心里去。”

“什么胡话？”

“关于……上辈子的事。”晓月斟酌着措辞，“她好像觉得，我抢了她什么东西。”

林奶奶脸色一变：“她中邪了？”

“可能是受了刺激，神志不清。”晓月没多说，“反正她说的话，您别信就是了。”

这夜，晓月没睡踏实。她进空间看了看，灵田里的灵谷又熟了一茬，她收了谷子，种下新的。角落里那几株野草已长到膝盖高，叶片翠绿欲滴，凝结的灵露也多了些。

她小心收集了小半瓶，退出空间后，用清水按1:100的比例稀释，装进一个干净玻璃瓶里。

这稀释后的灵泉，灵气微乎其微，但仍有温养身体、促进愈合的功效。她打算试试，能不能用来治伤。

第二天一早，晓月照常去了后山。跛脚陈正在晾晒一批新采的草药，见她来，指了指石凳：“坐。”

“陈爷爷，”晓月坐下，“昨天的事，谢谢您。”

“谢我什么？”跛脚陈头也不抬。

“谢谢您给的药，也谢谢您说的那些话。”晓月认真地说，“我想明白了，对付恶人，得用对方法。”

跛脚陈这才看她一眼：“你用了？”

“用了，但没全用。”晓月把昨晚的事说了，“林小凤喝了点安神药，说了些胡话。疤脸刘跑了，公安正在抓。”

“嗯。”跛脚陈点头，“你做得对。那药量掌握得好，不会伤人，又能让她安静下来。”

他放下手里的簸箕，在晓月对面坐下：“不过，这事还没完。疤脸刘那种人，吃了亏一定会报复。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试试这个。”晓月从怀里掏出那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稀释的灵泉，“陈爷爷，您看看这个。”

跛脚陈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一点尝了尝，眉头微皱：“这是……药水？不对，有股清气，是什么？”

“我自己配的。”晓月没说实话，“用了几味草药，加上山泉水，想试试外用能不能治伤。”

跛脚陈又仔细看看：“你想怎么用？”

“如果有外伤，清洗伤口后，用这个擦拭，看看能不能促进愈合。”晓月说，“另外，如果内服，应该也有温养身体的功效，但我不敢乱用。”

跛脚陈沉吟片刻：“理论上是可行的。很多草药煎水外用，都有生肌敛疮的功效。你这个……有股特别的清气，可能确实有效。但要试，得小心。”

“我明白。”晓月说，“先从小的伤口试起。”

正说着，山下传来喊声：“晓月！晓月！”

是林建军的声音，带着急切。

晓月和跛脚陈对视一眼，起身出去。林建军气喘吁吁跑上来：“晓月，快……快回去，小凤醒了，闹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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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院里，已围了不少人。

林小凤醒了，但神志不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念念有词：“是我的……都是我的……陆战北是我的……编织组是我的……”

张彩凤抱着女儿，哭得死去活来：“我的凤儿啊，你别吓娘啊！”

林国梁蹲在墙角，抱着头，像一尊石像。

晓月挤进人群，走到林小凤面前。林小凤看见她，眼睛瞪得老大，忽然尖叫起来：“你！是你抢了我的！你还给我！还给我！”

她挣扎着要扑过来，被张彩凤死死抱住。

晓月看着她癫狂的样子，心里明白，这是“清心散”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加上精神刺激过大，导致神志混乱。

“让开。”她平静地说。

张彩凤愣了愣，下意识松开手。晓月上前，抓住林小凤手腕，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

脉搏急促紊乱，心神失守。

她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展开，里面是几根银针——这是跛脚陈给她的，让她学针灸用的。

“你要干啥？”张彩凤紧张地问。

“让她安静下来。”晓月说着，取出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林小凤的合谷穴。

林小凤浑身一震，眼神恍惚了一下，挣扎的力度小了。

晓月又取一根针，刺入内关穴。这是安神定志的要穴。

两针下去，林小凤渐渐安静下来，眼睛半睁半闭，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围观的人都看呆了。他们知道晓月跟着跛脚陈学医，但没想到她真敢下针，而且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扶她进屋躺着。”晓月收了针。

张彩凤和林建军把林小凤扶进屋，放在炕上。晓月跟进去，对张彩凤说：“二婶，去打盆温水来，再找块干净布。”

张彩凤赶紧去了。

晓月检查林小凤身上的伤。昨晚被疤脸刘拖拽，胳膊、腿上都有淤青和擦伤，脖子上还有掐痕。伤口不深，但红肿发炎，得处理。

张彩凤端来温水，晓月用干净布蘸湿，轻轻清洗伤口。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玻璃瓶，倒出一点稀释灵泉在布上，轻轻擦拭伤口。

“这是啥？”张彩凤问。

“陈爷爷配的药水，能消炎生肌。”晓月说。

灵泉触到伤口，林小凤轻轻哼了一声，但没醒。晓月仔细观察，发现伤口周围的红肿似乎消了一些。

有效。

她心里有数了，继续处理其他伤口。全部处理好后，她又给林小凤把了脉，开了个安神定志的方子：酸枣仁、茯苓、远志、合欢皮。

“按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晓月把方子递给张彩凤，“二婶，这三天让她好好休息，别刺激她。吃的清淡些，小米粥最好。”

张彩凤接过方子，手抖得厉害。她看着晓月，嘴唇嚅嚅半晌，终于挤出一句：“晓月……二婶……二婶对不起你……”

晓月摇头：“过去的事不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小凤姐治好。”

从二房出来，院外围观的人还没散。看见晓月出来，都围上来问：

“月宝，小凤咋样了？”

“你刚才那是针灸？真会啊？”

“那药水管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