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目光再次落回榻上,那青色的一团紧紧缩在那儿,肥大外衫紧贴着胸脯子,弯弯的形儿露得明明白白,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眉峰微蹙,这褂子虽大,但到底没能全遮严实了。
*
晨光熹微,万物敷荣。
郁芍神清气爽地睁开眼,舒展腰臂,这一觉睡得可真沉,连床仿佛都软和了不少。
她顶着鸡窝头,四下里一扫,却没见那阎王的踪迹,心下一轻,他准是练剑去了。
浑身一松劲,思绪便飘忽起来,咧着嘴直傻乐,“昨儿晚上好像做了个了不得的梦哩!”
她托着脸开始复盘。
“梦里好似得了个特大号的人形暖炉?不对,更像是个...AI机器人?”
她努力回忆那手感,“热乎乎、紧绷绷的,还超有弹劲,半点也不像机器人...啧!放到现代都是个金贵玩意儿!”
她掰着手指头数,“好像还摸着了腹肌,是有八块罢?嗐,可惜是个梦,不然那身板子,真想实地考察一下...”
想到这儿,她脸色忽地古怪起来,“等等,我好像还摸着了点...旁的什么物件?”
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猛地低头瞅着自己右手,“后来它摸到哪去了?!”
一段朦胧而惊悚的记忆“嗡”地冲进她脑海!——
梦里头,那机器人身上好像有个不大不小的“疙瘩”,她还手贱地抠摸了好一阵...
这会子一琢磨,它哪是什么配饰,分明是机器人的...
郁芍登时满脸黑线,臊得恨不得抠出个三室一厅,自己竟已馋到这般田地了?
幸得只是个假人...
她一头栽在床上,用被子将脑袋蒙了个严实,痛心疾首道:定是近日伙食太素了,脑瓜里子都缺油水了。
“莫非是昨夜窥了那阎王光膀子,潜意识受了刺激,梦里便给自己捏了个假人?”
她在被窝里蛄蛹半天,总算钻出个脑袋,“幸好我还没糊涂到直接梦见那家伙...”
一想到那场景,她不由打了个激灵,若真那般不知死活,只怕那厮一掌便能将她掀飞到天上去!
还是那机器人好,由着她捏圆搓扁,想摸哪儿就摸哪儿,服服帖帖的,真叫个听话...电光石闪间,脑子里蓦地又窜出她在那人身上上下其手的光景,一时没忍住,竟“咕咚”咽了口口水。
“打住!快别发春了!”
趁那厮没在帐里头,赶紧找个东西把胸遮掩住..正要起身,她猛觉得有些不对劲,“噌”地便坐直了身子!
往下一瞅,入目却是陌生的卧榻,身上毡毯也换了!
心脏骤停了一拍。
女子僵着脖颈转过去一看,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怎么跑霍枭床上来了?
她抖抖索索地爬起来,把被子团好,一边死命回忆:昨晚上躺下前正愁着裹胸布的事儿,迷糊糊的,她竟就这么一觉睡死过去了?
之后呢?
之后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是梦游了?可她素无此症啊!且就算是梦游,以那厮的警觉,还能容她赖在床上?怕是一脚就蹬下去了!
冷不丁的,另一个更荒诞的念头没管住地冒了出来:难不成是那厮将她抱过来的?
这念头甫一露头,她立马狠狠拧了大腿一把,“郁芍啊郁芍,你脑子指定是夜里进了水,还没倒干净!”
“那阎王抱你?他图你啥?图你女扮男装?还是图你是个假小子?”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骤然被叩响了,接着推门进来的是赵季,他手里托着一套叠得板板正正的靛青色布衣。
“小兄弟。”
赵季不露声色往塌上之人一扫,笑道,“你身上这衣服沾了血,换上这套罢。”
郁芍低头一瞅,见肩头上那血嘎巴已经干了,忽地想起这外衫还是秦四的,也不知他伤得如何了,待会儿怎么着也得去瞧瞧。
她利索接过,面上堆起感激的笑,“有劳赵大哥了。”
心里却犯嘀咕:这兄台平日里眼高于顶,今儿怎得这么会来事儿?就算她衣服污了,原也不该他管罢?
赵季将东西递过去后,却并未挪步,就恁地杵在那儿,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似是在等着什么。
郁芍被他瞅得浑身不自在。
咋的?难不成还要瞧着她当面换装?虽则她眼下确是个男的,可她这两根麻秆胳膊、芦柴棒腿的,瞧着也没啥看头吧?
这小侍卫瞧着木木的,怎得还有这般稀奇古怪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