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出那个只有两平米的黑暗“子宫”时,外面的世界依然被雨水包围。
沈墨先走了出去。
他打开了客厅的灯。
惨白的LED灯光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那种光线太亮了,太理智了,一下子就把刚才在黑暗中那种温暖的、带有□□温度的暧昧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别看。”
沈墨试图挡住我的视线。
但我还是看到了。
防盗门还关着。那个刚才被我们用鞋柜顶住的门,现在看起来依然坚固。
但在锁芯的位置。
原本银色的不锈钢面板,现在变成了一团焦黑的、不断冒泡的烂肉。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弥漫在空气里。
那是浓硫酸。
如果刚才沈墨没有把我拉走,如果是我们这边的钢铁哪怕再薄一毫米,那些黑色的液体早就已经流进了我们的皮肤里。
“他想毁容。”沈墨平静地说。
语气冷淡得就像是在评论一幅画的笔触。
“或者,毁尸灭迹。”
就在这时。
电梯门开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警察!开门!”
雷厉。
他总是迟到一步。就像所有的西部片里的警察一样,总是在枪战结束、尸体都已经凉了的时候才骑着马赶到。
沈墨打开门。
雷厉冲了进来。全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往下滴。
他手里拿着一把塑胶尺——那是他用来现场测量的工具,此刻却被他在手掌心啪哒啪哒地拍着。
那声音听起来很焦躁。
“安然!”
他看到我毫发无伤,先是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墨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凶狠。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沈墨的衣领。
“你这个混蛋。我警告过你。离她远点。”
沈墨没有反抗。
他任由雷厉抓着,表情依然是那种令人恼火的“中立”。
“雷警官,注意你的情绪。这不仅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而且很不体面。”
“体面?”
雷厉冷笑一声,把那把塑胶尺拍得更响了。
*啪哒。啪哒。*
“你看看那个门锁!那是浓硫酸!如果我再晚来一步……”
“如果你再晚来一步,我也已经处理好了。”
沈墨打断了他。
“而且,是你来晚了。雷警官。”
雷厉被噎了一下。
他松开手,转过身看着我。
“安然,跟我走。”
“这个男人在利用你。我查过了,他最近的各种行为——搬家、送花、甚至给你听那些奇怪的录音。他是在把你当成诱饵。”
“他早就知道那个‘老师’会来。”
“他在钓鱼。而你是那个挂钩。”
*你是诱饵。*
这个词在明亮的灯光下听起来,比在黑暗中更加刺耳。
我看像沈墨。
“是吗?”我问。
“你是在把你所谓的‘市民义务’变成一种狩猎游戏吗?”
沈墨走到吧台,倒了一杯水。
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才转过身。
“雷警官说的没错。”
“我是个相当实际的人。”
他承认了。
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任何愧疚。
“如果不把你放在这里,那个如惊弓之鸟般的‘老师’永远不会现身。”
“他会一直躲在阴影里。只有当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破绽——也就是你——他才会走出来。”
“所以,你需要我这个‘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