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躲进了那个铁皮柜子里。”
“你透过那条缝隙往外看。”
“我也在看着你。”
“我站在门外。站在阴影里。”
“我看到了一双眼睛。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惧、最绝望、但也是最清澈的眼睛。”
“那一瞬间,我的摄像机碎了。”
“我不再是一个观察者。”
“我想保护那双眼睛。”
“所以我对你做了一个手势。”
“嘘。”
我猛地抓住了沈墨的手臂。
那个手势。
那个在梦境回廊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对我做的手势。
我一直以为那是凶手在嘲笑我。
原来……那是他在救我。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警察来了。我因为手里拿着那颗糖,而且表现得太冷静,被判定为反社会人格。”
“没人在乎我有没有杀人。他们只需要一个把那晚的恐怖合理化的解释。”
“于是,我成了怪物S。”
“这十五年,我就像是一个披着羊皮在沙漠里行走的人。”
“吃虫子、啃干草。忍受着那种空气稀薄的孤独。”
“我在黑暗中活着。”
“并获得了一双内在的眼睛预言着未来。”
“我知道法老终将没落。我知道那个凶手终将回来找你。”
“因为你是他唯一的……未完成品。”
“我是来还债的,安然。”
沈墨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我不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流下来。
这个从来不笑、不哭、切牛排像做手术的男人。
在流泪。
“我利用了你。我搬到你隔壁,给你听那些录音,让你依赖我。”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把你关进我的笼子里。”
“只有在笼子里,也就是我的视线范围内,那只蜘蛛才抓不到你。”
“你是诱饵。我也是。”
“我们要在这个沙漠里,等着那只狼。”
黑暗中,我伸出手。
摸到了他的脸。
那是湿的。凉的。
但那是真实的。
“你这个骗子。”
我哭着说。
但我紧紧地抱住了他。
像是在这片黑暗的汪洋里,抱住了那块唯一的浮木。
“你说你没感情。”
“你说你是怪物。”
“但怪物是不会流泪的,沈墨。”
我们就在这狭小的储物间里拥抱着。
就像两只在暴风雨中失去了方向的飞蛾,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
外面的世界依然危险。
那个雨衣人也许还没走远。
那些关于“S”的流言蜚语也许还在继续。
但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在这个就像是用黑色颜料重复涂了好几层深得没有缝隙的黑暗里。
我听到了他的心跳。
那是这十五年来,我听过的最动听的赎罪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