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那种绝对的真空感又回来了。
我摘下耳机。
扔在枕头上。
大口大口地呼吸。
房间里的空气湿润而沉重,带着旧书和尘螨的味道。
但我贪婪地吸着这股味道。
因为这是地球的味道。是活着的味道。
那个故事不是童话。
那是预言。
也是警告。
沈墨在告诉我:
*我就是那只蜘蛛。*
*而你,安然,正在退化成那只飞蛾。*
*你正在因为贪恋这点所谓的“安全感”,而交出你的翅膀。*
更可怕的是,即便听懂了这个残酷的隐喻。
我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恐惧。
而是……困意。
那个声音像是一种强效的镇静剂。它抚平了我刚才在厨房里受到的惊吓,抚平了我对那把刀的恐惧,甚至抚平了我对自己软弱的厌恶。
这不仅是解药。
这也是毒药。
而且是那种会让人上瘾的慢性毒药。
我从床上坐起来。
赤脚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的一角。
雨幕像是要把世界淹没。
隔壁的阳台一片漆黑。没有光。
但我知道他在那里。
他也许正坐在那个深灰色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或者一支烟。
在黑暗中看着我这边的窗户。
看着他的“飞蛾”是否已经服下了今晚的剂量。
我看了一眼手机。
那个院长助理的电话,我还没有拨出去。
因为刚才的那个故事打断了我。或者说,是我潜意识里在逃避那个电话。
但我知道,我必须打。
因为我不想死在那张网上。
我不想变成一个完美的、空心的标本。
我想活着。
哪怕活在一个充满噪音、充满危险、充满肮脏空气的地球上。
我重新拿起那个备用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我的手还在发抖。
“这是戒断反应。”我对自己说,“安然,这是戒断反应。你必须挺过去。”
我拨通了号码。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
“喂?”
那边传来了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
那是一个真实人类的声音。不完美,不磁性,甚至有点难听。
但在这一刻,它听起来比沈墨那大提琴般的声音要动听一万倍。
“喂,是陈老师吗?”
我握紧了手机,指关节泛白。
“这里是安然。”
“我想问……关于十五年前,那个叫S的男孩。”
“还有那只猫。”
“他真的……把它埋了吗?”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
照亮了那个漆黑的阳台。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在两座建筑之间。
银色的丝线在雨中闪闪发光。
但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即使空气稀薄。
即使是在月球背面。
我也要开始寻找氧气了。
这不仅是为了真相。
这是为了夺回我的呼吸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