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男人只是摇头:“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一切还要听沧澜的调令。”
白羡鱼到来时大泽湖乱糟糟一片,一道身影落在她身侧。男人慈眉善目,看到她后长叹道:“阿弥陀佛,你应该离开为好。”
她好奇道:“你不想让她回来吗?”
寂无闭眸答非所问:“我佛相信转世。你便是她。”
“我只是我罢了,即使同一张脸,也完全不同。”
寂无手中的佛珠停住,若真如此她若回来那自己此生所学的皆化为虚无。
他自小学得就是因果报应,前世今生。
而修道之人学得是只有今生没有往世,但在灵曜的事上,双方都陷入了僵局。
若灵曜和羡鱼不是一人,他所学为何。若灵曜和羡鱼是一人,他们现在逼她去死又是为何。
自相矛盾太过可笑。
白羡鱼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乌渊,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寂无为她解惑:“那位被沧澜的容卿沉缠住,稍后或许就会回来。”
“算了我估计等不到他了。”
白羡鱼笑容勉强,很久以前,在她还叫丝丝的时候也曾被小白叫她在原地等待,或许这次是一样的结局。
“我们走吧。”
白羡鱼看着身后等候已久的东方无霜,女人面无表情,冷漠带她来到了无山。
东方世家的弟子皆白衣提灯,为她指引着道路。来到山顶,一座荒芜已久的大殿赫然在目。神若是没有百姓的供奉力量会越来越微弱,直直彻底消亡。东方世家的弟子守护着灵曜的骸骨,只能眼睁睁看着。
步入大殿,泥塑上的金身已经掉去,依稀能看出曾经有宝石点缀。厚厚的灰尘遮盖住眉目,依旧能看出那慈悲的面孔。
白羡鱼莞尔笑道:“她真美。”
东方无霜漠然说:“你们生得一样的面孔。”
“我是我,她是她,灵曜很厉害,我做不到她那样的博爱苍生。”
“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她,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气。”对于东方无霜来说,已经迫不及待迎接灵曜的到来。
白羡鱼看着湖水,当年灵曜也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她虽然没那么强大,但也没那么弱小。但那个人说对了一句话,她害怕痛苦。即使衣衣真的是因为灵曜抚养她,也会去献祭。
她没有灵曜的博爱天下,心怀苍生的胸襟,自己只是一个简单普通的白羡鱼。
她倒也没那么伟大,只是活下去确实很痛苦。回到沧澜,衣衣看向她的目光真的在看她吗?
恍惚间白羡鱼仿佛看到了几百年那场烈火,她在痛苦中看着自相残杀的百姓。那时的她不理解,甚至为自己的存在而否定,现在她找到了答案。
她不需要和谁比较,活着有没有意义对她来说无关紧要。她爱发呆,爱在午后躺在阴凉处小睡,无聊漫长的度过一天对她也是快乐的,这样就好。
乌渊看到了无山上的白羡鱼,他想要阻止,却被一柄寒剑刺穿胸膛。容卿沉面无表情,拔出手中的剑。
“谁都不能阻止她复活。”
乌渊活了万年从未这般狼狈不堪,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只想去阻止那个胆小鬼,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为谁会记得她吗,那些虚伪至极的人只会记得活下来的灵曜,赞颂她的过去,迎接她的到来。
黑雾化作身影落在无缘身前,低头露出苍白的脸颊,痴痴笑道:“当年我也是这样跪在地上求你,我说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尊主能活下来。”
可是他却傲慢的说自己身上没有值得交换的东西,但明明对尊主说只要答应他三个条件就能活下来,但是尊主没有答应。
但他愿意啊,哪怕一百个条件也愿意。
乌渊跪在地上,他试图去爬但身上的伤口让他站立都变得艰难。
若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就势必要付出更多的东西。他可以让灵曜活下来,但灵曜要失去更多,她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答应。
虔诚的信徒远远望着,神色痴狂:“好好看着尊主的到来吧。”
别跳!
乌渊红着眼看到那抹白色被湖水吞噬,消失不见。
好冷好冷。
冰凉的湖水漫过白羡鱼的鼻腔,她看到了巨大的白色骸骨,她无法呼吸,轻轻吐了一个小泡,缓慢沉在湖底。
或许就像名字一样,
她悠闲懒怠,即使想像师姐那样成为剑修,但活得散漫,无忧无虑,也做不了什么。
比起上次的烈火灼身,这次在水中倒是惬意些。
白羡鱼感受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消失。
她的灵魂被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