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昆玉面色动容，按照目前的形势不过是尽量拖着那蛟龙。但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师妹去赴死成为祭品。

“你想要我做什么？”

白羡鱼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师姐可不可我借剑一用，我的剑没有带出来”

赵昆玉松了一口气，但不免好奇：“你的剑怎么一直没有起名呢。”

白羡鱼眨了眨眼，笑道：“或许我不太适合那把剑。”

赵昆玉拿出跟随自己许久的佩剑，有了青鸾后，这把剑已经许久未用过。

白羡鱼接过后爱惜地摸了摸：“多谢师姐。”

“你真的不准备同他离开吗？蛟龙虽棘手凭借一己之力无法对付，但若是众人联手或许能将它拿下。”

赵昆玉清楚目前的局势，如果真到了危难的地步，师妹势必要牺牲。但她还这么小，许多事都不太懂。这对师妹来说并不公平。

“我是沧澜的弟子，怎么能独自离开呢。”

白羡鱼看着外面如瀑的暴雨，从小她就无忧无虑。曾经因为梦境困惑过。但她从来没有担负过什么，这一回就让她担负些东西吧。

赵昆玉愣住，她突然想到当初自己对金紫衣说得那些话。

她质疑对方将白羡鱼困在紫竹峰是错的，师妹应该入世。应该让但金紫衣浑然不觉自己有错，反而认为她多管闲事。现在看来自己才是大错特错，若当初没有执意让师妹离开紫竹峰，或许现在她会更加自私些，不会因为她的所谓教导变得仁爱慈悲。

她只盼望羡鱼不要来。

乌渊总觉得不放心，一直守在门外，白羡鱼没有睡着，呆呆站在屋檐上。

他刚站在她旁边，白羡鱼就问道：“如果神死了，会去哪里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死了就是死了，在这世间彻底消亡。”

“哦。”

乌渊发觉不对，回头看向白羡鱼，试探道：“你还记得他？”

白羡鱼点头:“嗯。”

乌渊脸色不好，他知道白鹿成堕神的缘故，一心求死求死不成。想到她给自己起名叫乌渊，莫名觉得吃味。

“这苍生不只是你的担子，沧澜那些人想得什么我也清楚，灵曜的存在只是换来片刻安宁罢了。”

人族寿命短暂，妖魔虽强但是面对不断强盛的玄门也未必能一直能招架。活了万年，乌渊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在他漫长的岁月里，脚下的这片土地不知道已经经过了多少杀戮和死亡。就如同这世间的阴阳，死亡是不可避免的，这是天道在暗中制衡。

白羡鱼睡得很安稳，后半夜雨声雷声混杂在一起，漆黑的夜幕仿佛被一张瘦削白皙的手狠狠撕开。

乌渊守在门外，暴雨如注，这样的天气太过古怪。

沧澜此时大殿内烛火通明，赵灵犀在宗主的位置坐久了，偶尔也会怀念起年少时的单纯模样。曾经的她很像现在的赵昆玉。热忱真挚，尽职尽责，不管对谁都保存善念。

但也是一场雨让许多事情都变了。

几百年前的那场雨死了很多人，她的许多同门都死在那时候，好在灵曜赴死换来了短暂的和平。

她看向天穹，一道紫色的光闪过。赵灵犀清楚，这又是一场浩劫。

不过这次是灵曜生。

她看向寂静已久的凤首箜篌，随后微微一笑。

你的主人马上就要回来了，躁动不安的局面能换来短暂的平静。

紫色的雷电狠狠劈向大地，白羡鱼被嘈杂的脚步声响起，才看到不知何时东方世家的屋子已经浸满水，甚至缓慢的流淌在她的脚下。

东方世家空无一人，所有弟子都已经来到大泽湖旁。

漆黑的蛟龙挣脱了束缚，怒吼声几乎快要刺破耳膜。好在家主东方无霜及时发现重新在大泽湖更远处重新用符箓下了桎梏，才换得片刻的安息。

密集的符箓死死困住蛟龙庞大的身躯，它身体被灼烧，被迫回到了湖里。

东方无霜古板的面孔淡声道：“也算是因祸得福，它将湖里那些一同被封印关押的妖魔吃得差不多才换来现在的境界。”

冰冷的雨水打在赵灵犀身上，她浑身发冷，凌空御剑看着脚下不绝的湖水冲破堤坝，往不远处的田地里灌去。百姓已经逃离，但这又是一场长久的灾难。

漆黑的蛟龙清楚需要更多的力量冲破，他继续寻觅，即使是当初看不上眼的小虾米也不会放过。湖水逐渐猩红，守在外界的弟子看到那蛟龙如同示威一般将漆黑的巨物一口咬死后有潜入湖底。

水开始疯狂弥漫。

沧澜不少弟子前来支援，赵昆玉守在最前方唯恐结界被突破之后害得生灵涂炭。她面无表情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百姓被迫背井离乡离开耕种多年的土地，逃离不了的野兽被迫淹没在水中，刚出生的幼崽还未睁眼看看就死去。

孕育无数生灵的大泽湖变成屠刀。

当百里世家赶到时已经为时已晚，百里叡看着眼前难以置信这会是大泽湖。他顾不得惊惧，冷风袭来。

沧澜的弟子显然顶不住蛟龙发疯一般的袭击。疲倦的身体实在撑不住时就换其他人上，为首的大师姐赵昆玉从未退下过。

百里叡奇怪道:“七叔，沧澜为何只防守不进攻呢。我们众弟子若齐心协力这蛟龙未必能如此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