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和冬指尖微动,守护着这个脆弱的梦想。
夜风拂过柳茵的发丝,她凝望那架融入夜色星空的纸飞机。
愿战火早熄,愿和平常驻。
至少此刻,让这份平淡的、简单的快乐,留存得再久一些。
荧光飞舞,随着纸飞机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发光的存在。它从地底飘然而出,头部如同精致的木偶,带着一抹独属于人类的微笑,身体则像水母般透明发光。
它从众人头顶轻盈掠过,洒下点点微光,随后转身,朝着纸飞机消失的方向翩然飞去,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光痕。
“好久没见到灵了。”半张脸缠着绷带的人轻声说。
“那是?”这奇幻的景象让柳茵一时失神。
“灵,”女孩解释道,“它会引导迷失在大地上的灵魂去往该去的地方。”
她的弟弟补充道:“它总伴随着希望而来。看来这场无意义的战争,真的要结束了。”
“话说回来,这里并不严格属于黄金城疆域,你们为何留守在此?”季和冬忽然问道。
“这里曾是我们的家园,”男孩回答,“虽然已成废墟,我们依然要守着它,也算是为黄金城守住这片前沿。既然终有一死,不如与家园共存亡。”
那位缠着绷带的人将一张保存完好的纸仔细折好,放入柳茵手中。他的目光里没有严肃,只有释然:“如果可以,请把这张记着我们名字的纸带给公主。等一切结束后,再回来看看我们。不必安葬,只需记得就好。”
柳茵郑重地接过名单,转交给季和冬保管。
她握住那人的手,用手指在他掌心一笔一画认真写下:春代表自己,冬代表季和冬。
“这是我们的名字。我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你的名字。”柳茵一字一句地说,语气中带着让人动容的坚定,“我会记住的。”
“大地,”他平静地回答,“这就是我的名字。”
深夜的城堡中,柏夜通过系统确认着二人的安全。
【柳茵】遭遇怪物袭击,已经脱险。
【柏夜】你们走得太急,没听见我的提醒?
【季和冬】你当时说了什么?
【柏夜】小心脚下。
【柳茵】奥斯卡是不是刻意隐瞒了危险?
【柏夜】或许。
【季和冬】想找他算账。
【柳茵】柏夜!替我们给他两拳!
【柏夜】乐意效劳。
于是,正坐在柏夜面前商议军务的奥斯卡,结结实实地挨了两拳。
他茫然抬头,柏夜却一脸若无其事地指向他手中的列阵图:“弓箭手布置在这里,撤退时才能保持最快速度。”
“喂,我说......”
“居民也需要疏散到安全地带,比如你势力盘踞的地下城?”
“停,柏夜,”奥斯卡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转移话题,“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柏夜无辜地眨眨眼,轻轻掰开他的手:“事情没交代清楚,自然要付出代价。同样的错误别再犯,你说对吗?”
奥斯卡顿时明白柏夜所指,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那,弓箭手要调整到哪里?”
这时,伍晔和金玖回来了。尽管紧挨着金玖,伍晔还是没能逃过柏夜的眼睛。
“胳膊怎么回事?”
伍晔内心直呼完蛋。“就,摔了一跤。”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明白柏夜是怎么发现的。
一旁的奥斯卡和金玖同样困惑,柏夜究竟是怎么看见的?
正如伍晔所料,柏夜毫不留情地揪住他的耳朵:“又闯祸了?”
“唉唉唉!痛!”
柏夜稍稍松劲,语气却依旧不变:“痛死你也不知道长记性。”
今夜轮到柏夜守夜。
依旧是在那个房间,他的睡眠很浅,所需的休息时间也越来越短。
伍晔已将村庄的见闻悉数告知。在此地发现佛像确实蹊跷。柏夜简单告诫了这位相识数年的莽撞朋友,但许多谜团仍无法解开。
佛像或许是从某个国度传来,但那异世界的文字又该如何解释?女孩梦见过伍晔,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这并非第一次。她可能反复梦见多次,才记住了那个字的写法,记住了梦中人的模样。
是预言,还是某种暗示?柏夜无法断言。又或者,曾有其他世界的人到过这里。
那本书又被柏夜翻开。确实是个俗套的爱情故事,无非是他爱她、她不能爱他、他为她付出一切的戏码。不过柏夜还是读了下去,能用雷同的人设写出截然不同的情节,也算一种能耐。
“噗通、噗通。”
今夜的心跳声似乎格外沉重。柏夜合上书,手掌贴上胸口,感受着那份不寻常的悸动。
一阵无名之风掠过,将刚合拢的书页又吹开几许。
页面停在男主为女主刺瞎双眼的段落。柏夜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对面的床铺。
伍晔身边,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正逐渐清晰,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是陈远。
“你又来了。”柏夜平静地打招呼。
他不禁好奇,这个能随心所欲穿梭于世界之间、不被系统检测的少女,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放心不下,过来看看。”陈远轻声回应,半透明的手虚按在伍晔受伤的胳膊上,“处理得不错,但还有渗血。”
“他最近常念叨你,又开始想你了。”柏夜在心里补充,或许不是最近才开始,伍晔从未停止过想念。
“都有身不由己的理由啊。”她掌心微微发光,那处的伤口迅速愈合,“比如你,比如我。”
陈远飘到柏夜面前,带着少女特有的俏皮看着他:“好啦,伤口我治好了。你们千万要小心,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你也是。”柏夜沉默片刻,终是开口,“你,知道很多事,对吗?”
“被你看出来啦。”陈远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我的眼睛,是你治好的吗?”
“是,也不是。”她眨了眨眼,“更多是你自己治好的哦。”
柏夜明白,陈远定然知晓内情,却无法直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陈远忽然伸出手,做出拉钩的手势:“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好吗?”
柏夜不认为他们已熟稔到能如此关切的地步,至少现在还不是。
但他依然勾住了她的小指:
“我答应你。”
就在那一瞬间,面前的身影恍惚了一下。
与他拉钩的不再是陈远,而是烛明。
那个身影只是冲柏夜笑了笑,松开手,轻声说:
“我也答应你。”
随后,便消散在夜色中,不留一丝痕迹。
这不是梦,这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