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着，四处张望。

“话说回来，您跟那位厄莫里斯先生看起来关系匪浅。”柳茵找了个话题。

“那是一位…我难得可遇的佳友，我们许多观点都不谋而合。”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让这条路走的没那么漫长。

“战争，维持多久了？”话题由季和冬扯回了正题。

“半年之久，近两月因巨龙出现才暂时停火，但小规模冲突从未停止。”

奥斯卡讲述起了战争的开端，两方国家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一切从那场史无前例的暴雨开始变化，大面积的土地无法种植，变成了死土，河流中的鱼类也悄无声息的减少。人们最初认为换一块土地就能解决，但无济于事，能用于生存的地方越来越小。

最后只剩下一块广袤无垠的绿洲没有受到影响，两方虎视眈眈，谁都不肯拱手相让，战争一触即发。

“我们尝试过与巨龙沟通，但它似乎只为毁灭而来。”奥斯卡补充，“上一次联合出击损失惨重，却连让它感到疼痛都做不到。”

这时众人已到达城堡外墙的大门，士兵见到奥斯卡回来，规矩的拉开大门。

奥斯卡点头回应，几人一路走进城堡深处。

“莱拉，给我们的客人备些茶，再把父亲喊来。”奥斯卡吩咐着后面的女人，招呼着柏夜他们在一个房间坐下。

“我还有问题，我们在那个屋子里遇到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因为暴雨的影响？”伍晔终于把憋了一路的问题问出。

“那种病我们称之为‘蛀’。”奥斯卡拿出一沓手写的记录，“战争开始时便已出现，但我们怀疑根源与巨龙带来的侵蚀有关。患者先感头疼，继而失去痛觉，身体从内部瓦解腐烂，滋生白虫。”

唯一有效的缓解办法就是在太阳下暴晒，减缓虫子的侵蚀速度。

大门这时被打开，有些沧桑的男人走了进来，坐在奥斯卡旁边。

明显，这位就是国王。

“几位尊贵的勇士，你们终于来帮我们阻止这场罪恶的闹剧。”

“解决战争？还是那条龙？”柏夜用小勺子搅拌手中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香味跟苦味在口中漫延开来。

“当然两者都要，我们德拉沃诺尔自由联邦最向往和平。”

柏夜喝茶的动作一顿，悄无声息的跟剩下几人对视一眼。

好像每个自称自由联邦的国家都说自己向往和平，结果都不言而喻。

“现在战争不是已经停止了吗？”柳茵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他们得不到那片绿洲不会罢休的。”

“你们现在所面对的可是同一个敌人啊，”柏夜边给自己续茶，边转移话题，“你们尝试过与那条龙正面交锋了吗？”

国王沉重地叹了口气：“我们集中了所有弩炮，攻击它颈脖与身体的连接处——那是古籍记载的弱点。但它的鳞片坚不可摧，我们损失了上百精锐，却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周围空气陷入沉默，奥斯卡默默给伍晔的杯中续上茶。

“所以，你们在失败后就放弃了主动寻找方法，完全依赖预言？”柳茵的语气带着求证而非指责。

“并非放弃，”奥斯卡接过话，声音低沉，“而是代价太过惨重。在找到确切的应对方法前，任何正面冲突都无异于送死。预言成了我们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柏夜安静地听着，不回答，不附和。他端起面前的茶杯，里面加了两块方糖，搅拌开来翻着淡淡的白，他抿了一口，把茶杯放下。有点太甜了。

“既然古籍中记载了它的弱点，那么更古老的典籍里，是否可能记载着对付它的方法？”季和冬指出了关键。

国王与奥斯卡对视了一眼，奥斯卡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皇家书房里确实有一些更古老的卷宗，“奥斯卡站起身，“我们之前未能完全破译。你们的到来，或许正是契机。”

他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带你们去书房。”

这条走廊长得超乎想象，走到尽头花了将近十分钟。柏夜面前是一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奥斯卡用力推开，一个称得上宏伟的书房映入眼帘。

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座圆形图书馆，高耸的书架直达穹顶，规模堪比一座市级图书馆。

奥斯卡径直走向一座大理石人头雕像，双手用力将其旋转了约三十度。伴随着机括的轻响，雕像后方的一座书架悄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隐蔽的暗室。

与外面恢弘整洁的主书房不同，暗室内布满灰尘，书籍杂乱地堆叠在地上，蛛网在角落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奥斯卡示意他们进去。众人开始翻阅这些古籍。他们能与本地人正常交流，或许是系统的便利，但阅读这个世界的文字却遇到了障碍——它们形似英文，拼读起来却毫无意义。

柏夜环顾四周，柳茵和季和冬对着一本泛黄的古籍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每个字母都认识，但连起来是什么天书”的茫然。

金玖则微微蹙眉，指尖划过书页，似乎在努力解析其中的逻辑。

伍晔的反应最为奇特，他快速翻阅了几页，然后向奥斯卡借来了纸笔，开始在上面飞快地写画起来。

柳茵好奇地凑过去，发现纸上的符号依然如同鬼画符。

“你在做什么？”她问。

“他在寻找规律，”柏夜替伍晔回答，他拿起自己手中的羊皮卷，“这些文字并非乱码，而是一种密码。你看，相同的字母有不同的变体，并且部分字母上方带有点或短横标记。这很可能是一种指示，告诉我们如何调整字母顺序，或者标记出需要提取的关键词。”

他指向羊皮卷的第一行：“比如这一句，按照‘提取带标记字母，并置于词尾’的规则重组，再结合词根联想，可以得到一句通顺的话：‘死亡即解脱’。”

柳茵恍然大悟，指着伍晔：“那他…？”

柏夜耸耸肩：“伍晔是个密码学爱好者，尤其痴迷于古代密码和文字谜题。他在这方面是专家。”

金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季和冬接着问：“那你呢？”

“我能跟上他的思路，但论速度和深度，不如他。”柏夜坦然道，“系统或许赋予了我们基础的解读能力，但破解这种级别的加密，需要的是专业的技巧。”

剩下的三人纷纷点头，这个解释显然更容易接受。

一旁的奥斯卡听着他们用本土语言讨论着完全无法理解的内容，脸上写满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