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树叶摩擦声接连不断,随即就是一阵一阵地尘土被刮来。映入眼帘片不算富饶的土地,但也并不算贫瘠。这一次柏夜他们真正来到了对于他们来说,完全的、陌生的领土。
柏夜能感受到这里的空气很粗糙,他暴露在外的皮肤——胳膊、脖颈、脸,都似被埋在沙子里磨擦。
听觉是最先恢复的,耳中的声音灌入,细听也分辨不出来那些声音在咀嚼哪些文字。声音的源头在他们出现林子中的深处,柏夜出声询问其他人,“去前面看看吧?”
柳茵她们点点头,柏夜跟季和冬并肩走在最前面打头阵,伍晔跟柳茵垫后,金玖被夹在中间,一行人不快不慢的走着。越是往里走,那声音越大,等到破木屋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个木屋格外突兀,算的上大,黑色的墙壁,房顶,半敞开的大门摇摇欲坠,低声的诵读声源头便来自这里。
柏夜正跟朋友们讨论,究竟是更向前一步进去一探究竟,还是在门口静候,等待一个人出来上前询问?显然,两个都不太符合当下的情况。
“犹豫不决不是好事啊,我去里面看看!”
柳茵决定朝里探索,距离门口一步之遥的距离她忽然一个退步,门口的土地上多了两个不大的坑,有人在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
“谁?”柳茵张望四周,柏夜抬头看向身后最高大的树,厉声说道:“我看见你了。”
“哎呀,哎呀。不要紧张,但是里面不是你们可以去的地方,”树上的人影一跃而下,黑发,一双黄眸似琥珀,脸颊单薄,打了补丁的衣服挂在那人身上,吊儿郎当地继续道,“再向前一步,会死的。”
琥珀眼面上带着笑容,绕着柏夜他们走到那栋漆黑房屋的门口,“嘿,要看他们,起码要等太阳出来。”
此刻头顶的太阳被厚云遮盖。
柳茵的长剑抬起,指着那个不知姓名的琥珀眼,挡在纵人面前。
“里面有什么东西?”柏夜先发制人询问。
“死人。”琥珀眼说的轻描淡写。
听到这个回答,柏夜几人把微不可查的目光投向沉默的金玖,她上下打量那人,“你在撒谎。”
“呵呵,”琥珀眼轻笑了下,“早晚的问题,只是现在没死而已。”
几人沉默僵持着,琥珀眼伸手搭上了门,“实在好奇,你们可以这样隔着远远的距离瞧瞧,准备好了?”听起来是询问,实际上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下一秒就推开了大门,里面黑黢黢的,并看不清什么,伍晔壮着胆子靠近两步,探出头眯起眼,忽然惊呼一声“靠!”大退一步回到柏夜身边。
上一个世界目睹了太多,他自以为接受良好,目前可见经历的还不够多。
“看见了什么?”柏夜轻声问。
“半个脑袋的人,呃,就,靠,说不明白。没细看,看多了掉精神值。”伍晔斟酌着措词,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是因为大门被打开,又或许是屋外的动静太大,里面的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他们的诵读声停止,接着就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门口的琥珀眼不动声色的向旁边的空旷处挪了一步,随即,一群残缺的脸挤在门口。
有的大半个脑袋不翼而飞,脑子暴露在外面;有的下半张脸被腐蚀,白骨跟面部肌肉像被动物啃了一半;还有的少了眼睛、下巴,面上挂着个黑漆漆的窟窿,完好的眼珠里还来回爬着白色的蛆虫。
他们停在门口,不往外迈出一步,那些望不到底的黑洞并表达不出情绪,最后,他们关上了门,重新开始诵读。
柏夜的耳边传来接连不断的,不同声调的“靠!”
“真是的,早说了不要靠近,你们也想变成他们这样吗?外乡人?”琥珀眼摇摇头,清了清嗓子,突然的自我介绍,"厄莫里斯,你们可以这样称呼我,我瞒足了你们的好奇心,现在你们应该也要回答我,你们为什么来这?"
“因为世界存在。”柏夜简单回答,尽管这个答案乍一听十分的无厘头。
厄莫里斯沉默了片刻,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我来迟了,这里……来了些新面孔?厄莫里斯,那些也是需要帮助的人吗?”众人齐刷刷看向陌生声音的来源,金色长发扎起来,红宝石般的眼睛透露出不普通的气场。
这个家伙怎么看都不是个简单角色。
“奥斯卡,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应该来。”
“嘿!别那么大声!大张旗鼓做什么?这些家伙是你的新朋友吗?”奥斯卡抬手对着嘴做了拉拉链的动作,示意厄莫里斯闭嘴,转头看向柏夜一行人,最初只是简单略过几眼,等目光落在柏夜身上时,他认真的上下扫视两眼,抿抿唇,“天哪,还记得那个预言吗厄莫里斯?”
系统的播报姗姗来迟:
“摆平这个世界所面临的灾难,斩除侵蚀根基的害虫,让预言落实,带来和平。”
“灾难会被耀眼之人所平息。”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奥斯卡,你是偷跑出来的吗?”
“厄莫里斯,我完美的完成了父亲交给我的任务,剩下的时间当然应该由我自己随意支配,那些人,今日可有好转?”
“未曾,相较于昨日,情绪倒是稳定不少。”
奥斯卡点点头,转身走向柏夜他们,他停在柳茵面前两步的距离,一只手放在胸口,微微向前鞠躬,快速恢复原状,“万分感谢你们的到来,我的姓名是奥斯卡·阿尔德威奇,你们叫我奥斯卡就可以。”
金玖伸手搭上柳茵的肩,对她轻微颔首,她手中的剑伴随着黑雾消失在半空中。
他们始终保持着距离,谁都没有上前一步。
虽然穿着衣着朴素,面上却算得上干净,气质光靠衣服可压不住,礼仪得体,某个贵族?大概也跟皇室挂钩。
“王子,能详细说说,是什么预言吗?”柏夜迈出那一步,不紧不慢的问。
“好聪明呀,我的身份这么一目了然吗?”奥斯卡略有些惊讶。
其实柏夜也只是猜测,这么坦率的承认倒是让他略微有些意外。
奥斯卡摸了摸下巴,“预言嘛,仅仅只有我刚才说的那一句,我亲爱的勇者,你们现在不应该好奇我们所面临的灾难?”
“是战争。”季和冬简洁明了的出声。
来的路上,周遭的树木部分不只原因折断,地上有着少数焦黑的土坑,空气中还有股淡淡的臭鸡蛋味。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小型战争。
“不要站在这里说啦,跟我回去见见父亲,我们详细说说,”奥斯卡略含歉意对着厄莫里斯说,“本来想帮你照顾一下伤员的,看来得过段时间了。”
厄莫里斯表示理解,“随时等候。”
奥斯卡领着柏夜他们走出林子,一条土路浮现在眼前,远处就能看见故事中城堡的轮廓。
“不会很远,但是也有一段距离,我没坐马车,只能委屈你们跟我走一段了。”奥斯卡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