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慕晚棠换上玄色夜行衣,敛去周身锋芒,借着王府墙角的阴影掩护,如狸猫般悄无声息潜入岭南王府。
她牢记慕轻歌绘制的布局图,避开侍卫换班的间隙,直奔林棋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出两道身影。
落回垂手立在案前,声音压得极低:“王爷,查到了。那木杳祖籍江南,师从隐世匠人,我们顺着线追查,江南确有此人,早年曾在苏杭一带帮人修缮园林机关,手艺精湛却性情孤僻,江南设有市舶司,她能够看懂设计图,应该便是与西洋人有过交道。”
林棋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案上一枚西洋齿轮,眸色阴鸷:“祖籍江南,平白无故来我南境作甚?”
他显然不信这恰到好处的隐世匠人会凭空出现。
“调查途中我们发现,木杳与那徐家小姐似是旧时,前不久青云寨寨主柳浣眉与徐家小姐大婚,便是为此而来。”
慕晚棠心中了然——这些都是容初弦刻意放出的信息。
阿弦本就是为徐若卿婚事而来,此事不假;她们与青云寨的牵连,那些同去青云寨的商贩也能佐证,没必要在这些细节上作假。
而真假掺半的话,最具欺骗性。
林棋再怎么追查,也只会将她们与青云寨绑在一起,断不会多想其他。
果然,林棋脸上的疑色散了几分:“青云寨那群人,近些年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怕是此番故意派人来打探消息。”
“而且,木杳身边那名女子身形矫健,步履沉稳,看着像是习武之人。”落回又补了一句,语气愈发谨慎,“要不要派人试探一番?”
慕晚棠挑眉——这个落回倒有几分敏锐,她已然刻意掩饰了身手,竟还是被察觉。
林棋冷笑一声,将手中齿轮重重丢在案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必。机关楼核心工艺尚未动工,暂且留着她们有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们如今在我们眼皮底下,密切监视便是,若有异动,直接处理。几个女流之辈,就算背靠青云寨,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属下明白。” 落回躬身应下,正欲退下,却被林棋叫住。
“城外进度如何?” 林棋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问道。
落回神色一凛,压低声音:“回王爷,西洋工匠那边一切顺利。”
林棋眉峰微挑,“告诉他们,所需物料只管开口,务必在三个月之内完工。”
三个月?怎么又是三个月?
慕晚棠心生疑惑,林棋究竟要做什么?
房中,林棋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明日我亲自去看看,这西洋奇技,究竟能不能助我成事。”
“是。” 落回应声,“那机关楼的修建进度,属下继续监督?”
“自然。” 林棋沉声道,“让木杳她们加快速度,三个月期限,一天也不能多等。”
慕晚棠藏身于书房外的廊柱后,屏住呼吸,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西洋奇技、城外据点……这些信息串联起来,愈发印证了她与容初弦的猜测。
算着时间马上要到换班时间,多待无益,慕晚棠欲起身悄然退离,脚下不慎碰到一块松动的石子,“咔嚓”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书房内的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落回厉声喝道:“谁在外面?”
慕晚棠心头一紧,正欲翻身躲入暗处,突然听见头顶传来轻微响动。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从二楼屋檐跃下,“喵” 的一声落在廊下,踩着碎步慢悠悠地走过,尾巴还扫了扫慕晚棠藏身的廊柱。
落回闻声追出,只瞥见那只白猫的背影,皱眉呵斥了两句,见四周并无异常,便又退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