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棠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欲起身,便听见窗柩穿来笃笃声。
几人瞬间警惕,莫邪下意识挡在惊蛰面前。
敲窗声间隔分明,三长两短,慕晚棠松了口气:“我的人。”
她起身走上前推开半扇窗,一道身影灵巧地翻了进来,正是被派去打探消息的慕轻歌。
慕轻歌落地时悄无声息,先是对着容初弦抱拳行礼,神色恭敬:“容小姐。”
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图纸,递到慕晚棠手中:“这是小姐吩咐的岭南王府整体布局,标注了侍卫换班路线与关键院落位置。”
慕轻歌将图纸铺在桌面,指向图纸北面:“林棋的卧房在紫宸院,他素来晚睡,亥时后仍会在书房处理事务,丑时才会回房,期间只有贴身侍从能近身。”
慕晚棠笑道:“我倒不知南境有这么多事要处理。”
慕轻歌补充:“岭南王府作息极严。戌时三刻,王妃侧妃便会回后院静姝院歇下,院中侍女戌时后便不再随意走动;府中侍卫换班分三轮,亥时一轮、丑时一轮、卯时一轮,换班间隙约一炷香,是守卫最松懈的时辰。”
慕晚棠点头,目光在图纸上来回巡视,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夜探计划。
两人交谈间,容初弦没有插话,只是俯身细看图纸,指尖轻轻描摹着王府整体布局。
“不对。”她轻声开口。
慕晚棠挑眉:“阿弦可是发现了什么?”
容初弦指尖停在图纸西侧一片标注为杂物院的区域,眉峰微蹙:“这里布局太刻意了。”
“岭南王府占地广阔,主院、侧院、书房的位置皆符合规制,可你看这里——”她指尖划过杂物院与西侧民宅旧址的衔接处,“杂物院本应靠近后门,方便搬运丢弃之物,可它偏偏卡在核心区域与待建机关楼之间,像是一道刻意隔开的屏障。”
慕晚棠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果然见那杂物院的位置极为突兀,与周围院落的排布格格不入。
“还有这里。”容初弦又指向紫宸院西侧的回廊,“回廊尽头标注为死路,但按王府规制,这类主院旁的回廊要么连通偏院,要么直达花园,绝无无故断头的道理。更可疑的是,待建机关楼与这回廊、杂物院,恰好形成一个三角闭环。”
慕轻歌凑近细看,越看越觉得蹊跷:“可我打探时,确实看到那回廊尽头是石墙,杂物院也只堆了些破旧家具,没什么异常。”
“表面自然看不出异常。”
容初弦抬眸,目光清亮,“林棋要建的机关楼本就暗藏玄机,他既要掩人耳目,又要保证自身安危与通路顺畅,必然会在现有院落中凿建暗道。”
“这三角闭环的区域,正是暗道最可能的藏身处——既能从紫宸院直接通往机关楼核心,又能通过杂物院的伪装随时撤离,回廊的石墙,多半就是暗道入口。”
慕晚棠心头一凛:“阿弦说得对,若林棋当真心思深沉居心叵测,绝不可能把所有赌注都押在明面上的机关楼上。”
慕轻歌见两人一唱一和,心中更是对容初弦愈发佩服。
作为慕晚棠的暗卫,容初弦以教导身份来到将军府时她便一直留意过。
初时甚至带着点轻微的敌视,一是因为她的父亲与慕家素来不合,二是因为她们见惯了关外风沙,对京城中这些娇贵的千金小姐难免会升起一些微妙的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