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尘世喧嚣,没有是是非非,青云寨的日子悠闲得让人只想沉溺,仿若一场美梦。
如果没有一群捣蛋的小兔崽子的话。
大概是因为慕晚棠有当土匪头子的天赋,那群小孩夹着尾巴被赶跑。
可只有当撞进容初弦的眼眸里,慕晚棠才觉得这样的日子是真实而生动的。
她情不自禁地问:“阿弦喜欢这里吗?”
容初弦也没想到慕晚棠会突然转过身看她,视线来不及收回,便听慕晚棠这么问她。
她垂眸看着阳光穿过指尖,轻声说:“嗯。”
慕晚棠没有再问,只是眯着眼睛享受着久违的日光。
容初弦目光悠远,静静地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觉到肩头一沉,惊讶看去,发现是慕晚棠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素来明媚生动的眼睛此时安静地闭着,飞扬的眉间是平静舒展的。
容初弦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那日宁安城中的谷雨。
谷雨还未说什么,便见容初弦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动作极轻地将慕晚棠将要滑下去的头扶好。
然后用另一只空闲着的手接过她手中的机关鸟,打开取出纸条。
又将机关鸟还给了谷雨,语气放轻:“我离开后,你们便听师姐的命令行事。”
谷雨点头,又没忍住悄咪咪地看了眼容初弦肩头睡得正熟的慕晚棠,不由得内心一阵唏嘘。
容初弦见她还未离开,面色清冷:“还有事吗?”
谷雨一个激灵,闪身离开。
容初弦打开字条,看完后手指轻捻,然后便随风散去了。
她神色自若,直到感觉到肩头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清浅,才试探地、慢慢地虚靠着慕晚棠。
她半阖着眼帘,一言不发。
良久,太阳从身后移至树前,慕晚棠被后背的凉意忽然惊醒,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间靠着容初弦睡着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一脸的歉意:“……太阳晒得太舒服了,不留神就靠着你睡着了,阿弦直接叫醒我便是。”
容初弦摇头:“近日辛苦你了,难得好眠,我也没觉得受累。”
慕晚棠尴尬地站起身来活动筋骨,然后低头问容初弦:“要回去吗?”
容初弦笑了下,说:“好。”
慕晚棠弯下腰伸出手:“我带你下去吧。”
容初弦微微抬着头,看着对她做出邀请姿势的慕晚棠。
午后细碎的日光穿过树叶,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柔和的光。
容初弦迟疑几息,然后伸出手借着慕晚棠的力道站起身来。
她说:“那就麻烦你了。”
慕晚棠感受着手中细腻的触感,心神一晃:“不麻烦,走吧。”
她的动作谨慎地像是对待一盏极为珍贵易碎的瓷器一般,将容初弦搂在怀里,手掌虚虚地搭在她的腰间,分毫不敢乱碰。
容初弦任由自己卸力,倚着慕晚棠的力道。
心跳淹没在耳畔风声,二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
不过树高的房很快便落了地,便再也没了靠近的理由,慕晚棠怀中一下子空了,顿觉怅然若失。
她低眉一笑:“走吧,回去了。”
偷得的半日闲终究还是要还回去的,两人踏着一地的斑驳日影离开了这最后的桃源。
-
莫邪忍了又忍,用牙使劲地咬住下唇,脸上的表情极度扭曲——憋笑憋的。
在她面前,慕晚棠穿着一身的粗布衣衫,脸上被徐若卿涂着用来伪装的墨粉,活像一只点进草木灰里的花脸猫。
谁叫慕晚棠声名过于张扬,如果不改头换面,难保有谁会认出她的身份——徐若卿是这么讲的。
“莫邪。”慕晚棠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森冷:“你要是漏出一声笑,我今天必定送你去见先帝。”
莫邪死死得咬住牙,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我怎么可能笑!小姐大义献身,莫邪佩服至极!”
慕晚棠的心碎掉了,她觉得徐若卿多少是有点公报私仇在身上的。
尤其是看到容初弦走进门,她只觉得天要塌了。
一把捂住脸,从来指缝漏出几个字:“阿弦别看。”
容初弦一愣,从慕晚棠指间看到她的脸,立刻明白了什么。
饶是她见过大风大浪,也不由得失笑:“师姐……大抵是在和你开玩笑的。”
她的声音里染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