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查一查近日岭南王府的动态。”
慕轻歌听令退下,慕晚棠懒洋洋地眯着眼睛看下面的莫邪有模有样地训着一群小崽子。
南境好不容易有一场负暄的晴天,慕晚棠躺着躺着便不自觉发困,半梦半醒间看到一抹身影映入眼帘。
她一瞬间清醒过来,坐直身子挥手:“阿弦!”
下方路过的容初弦闻声抬头,便见慕晚棠坐在房顶,身后明媚夏日落在她的身上,发丝随风轻扬,挑起点点日光。
她忍不住弯了眉眼,轻声回应:“在呢。”
慕晚棠趴着问:“是要去哪儿吗?”
容初弦摇头:“随便走走。”
慕晚棠伸出手挡了下太阳,然后看着容初弦,扬眉问:“要上来晒太阳吗?”
—
两人并肩而坐,远处是绵绵青山,身后是煦煦暖阳。
闭着眼睛还能听到远处溪水流淌的悦声,以及浮空掠过的清脆鸟鸣。
“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慕晚棠手臂向后撑着飞脊,眉眼舒展,自在轻闲:“这样的日子,若是能常有,该有多好。”
此景、此人。
容初弦轻阖着眼,感受着暖风徐徐,声音像是被暖化:“会的。”
总有一天,东陵能够人人安居乐业,夜不闭户,无人敢犯,这样慕晚棠便再不用死守边关,哪怕偷得半日闲,也不用担心生前身后事。
慕晚棠扭头看着容初弦。
只见她眼睛微微眯着,鸦羽般挺翘的眼睫投落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眉眼恬静平淡,微风拂起发梢,调皮地落在了她的眼睫上。
慕晚棠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帮她理一理。
“黑衣服的姐姐在摸白衣服姐姐的脸!”
一声稚气未脱的童音猝不及防地落下。
容初弦眼睫一颤,睁开眼来,便见到慕晚棠凑近的脸。
慕晚棠欲盖弥彰地收回手,又觉得自己又没做什么,有什么好心虚的。
她不尴不尬地将手揣进怀里,解释:“你头发有些乱了。”
容初弦反应过来,眨了下眼睛,笑了笑:“多谢提醒。”
慕晚棠扭过头,却发现因为方才那一句话,院子里的小孩都好奇地抬头看着她们两人。
慕晚棠被这么几十双眼睛盯着,莫名地觉得自己解释不清了。
她瞪了眼在一旁看热闹的莫邪:“看什么呢,还不快锻炼去。”
方才出声那小孩睁着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衣服姐姐是恼羞成怒了吗?”
她不懂什么叫做恼羞成怒,但她听二当家这么形容过被寨主夫人关在门外的二当家。
她想:这应该是一样的吧。
慕晚棠一连被这不谙世事的小孩戳穿两次,此刻都不敢去看容初弦的脸色。
她顺手捡了颗落在房顶的石子,丢在莫邪身上:“还不快点?”
莫邪被她这么一丢,终于肯动身带着那群小孩去别处去了。
临走前给了慕晚棠一个“我懂我懂”的眼神。
慕晚棠被气出一脑门子官司,她扭过头对着容初弦愤愤说道:“我就是太惯着她们了。”
却见容初弦用手支着头,微微侧身看着她,眼波流转间,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