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慕轻歌弱弱地抬手:“少将军这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吗?”
慕晚棠:“是。”
慕轻歌闻言,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那慕轻歌听令。”
在她之后,三百名将士一同沉默跪地行礼,一切决定尽在不言之中。
慕晚棠眉梢轻扬:“没有其他要问的吗?”
慕轻歌抬头看着她,恢复了初见时没个正形的笑容:“我等的命都是少将军给的,既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们相信少将军。”
“身死而心不悔。”
演武场黄沙飞扬,旌旗翻卷,慕晚棠将手中的酒坛打开倒了一碗,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她挥剑划破掌心。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掌滴落在碗中,扩散开来。
慕晚棠面不改色,端起碗,抬手洒落在地,念着前世的亡魂,心道:我以我血祭亡魂,前世因我而死的众将士,愿以此酒香,为诸位引路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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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初弦再度返回将府时,已是将近黄昏,来到院中看到的便是一个人躺在房顶喝酒的慕晚棠。
那向来红衣潇洒的人,此时穿着一身黑,被橘色晚霞镀上一层浅金,三千烦恼丝亦用一根黑色的丝带束起,在晚风中微微扬起,身旁是已经空了的酒坛。
旁边还有一碗剩了一半的清液,似是许久未动,上面悠悠地飘了一片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粉色花瓣。
她闭着眼靠着飞檐,像是睡着了,背影中多了些容初弦看不懂的落寞。
容初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怀里的雪团仗着自己矫健的身姿以及飞檐走壁的功夫,顺着一旁枝繁叶茂的树干窜到了慕晚棠的手边。
慕晚棠猝不及防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扫过手掌,身体本能地紧绷,睁眼却发现这只猫有些眼熟,似有所感,扭头看去,看见了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她的容初弦。
她的院中单调枯燥,容初弦静静地站在暮色四合之间,带着一身的夕阳,成为院中唯一的风景。
没有料到她回来得如此之快,慕晚棠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喝醉了酒,出现了幻觉。
雪团好奇地伸着脑袋,趁着慕晚棠不注意,舔了一口清液,而后踉跄地绕着尾巴转了一圈,后一头倒在了碗里,碗掀翻酒液流到慕晚棠的手边时她才反应过来。
从沉迷美色中醒过神,有些哭笑不得地将这只胆大包天的馋猫捞起来,原本柔顺光亮的毛此刻一缕一缕的黏在脸上,晶莹剔透的眼珠子此时虚虚晃晃,胡子上还挂着一片湿哒哒的花瓣。
原本漂亮的小猫摇身一变,成了秃头小醉猫,看上去无比滑稽。
这猫也不只是醉了,还是自知惹了祸,任由慕晚棠拎着下房。
慕晚棠神色满是无奈:“这......”
容初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下意识就想去找袖中的手帕,却发现自己方才在相府换了身衣服,出门匆匆,忘了带手帕。
慕晚棠见状,下意识就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手帕想要递给容初弦。
伸出手的那刻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手帕哪来的?
容初弦看着手帕熟悉的模样,也是愣住了。
慕晚棠如同牵丝人手中的木偶一般,一寸寸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手帕,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夕阳余温尚存,她的后背却不合时宜地窜起了一身的冷汗,因为那朝上的那一面上,赫然绣着“晚棠”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