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门前人多眼杂,诸多疑虑也只能放下,慕南城率先领着李公公进了门,一边暗中给慕晚棠使眼色。
慕晚棠刻意落后了一步,与容初弦同行,见李公公与父亲聊得酣畅,终于没忍住,伸出手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袖,悄声唤道:“阿弦?”
进了将军府后便没了那么多顾虑,容初弦脸上那种不动如山的神情也松了些许,侧头对着她轻柔地笑了笑:“嗯。”
这一声应另慕晚棠那颗悬而未决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回了容初弦一个笑,不再多问什么。
反正相信阿弦总是不会有错的。
两人之间的互动前面的人看不到,跟在身后的莫邪却是看得惊掉了下巴。
除了在已故主母面前,她还从未见过慕晚棠这幅乖巧懂事的模样。
莫邪伸手掐了一把大腿。
嘶——疼的,不是梦。
不知是不是莫邪的错觉,她总觉得慕晚棠的身后,似乎有一根毛茸茸的东西正晃得欢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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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传了圣上口谕,又收了碎银,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一挥拂尘翩然而去。
然后慕南城和莫邪就眼睁睁地看着慕晚棠围着这名为“学伴”实为“掌教”的女子忙不迭地献殷勤。
慕南城看了看自己面前还空着的茶杯,有些心酸地觉得:孩子长大了,心拴在别人身上了。
容初弦显然注意到了这点,起身对着慕南城行礼:“久仰慕将军大名,初弦虽久居深宅,却也深知如今太平世道多亏了慕将军在外奔波,初弦不才,得了太后旨意,前来陪同慕小姐学习礼仪处世,还望能够沾一沾将军府的威名。”
慕南城也知道这些人心里的盘算,但是见了自家不争气的臭丫头一见漂亮姑娘就丢了魂的模样,又想到她生来身边只有莫邪这么个大大咧咧的玩伴,日后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恐怕得把这本就寒碜的将军府给掀个底朝天。
他与那个姓容的酸儒之间的矛盾是上一辈的事情,自然不能带到下一辈,况且这姓容的小丫头他看着也喜欢得紧,人小姑娘好端端地被连累打发来陪着棠儿这个混不吝的都没说什么,他又有什么好甩脸色的。
眼神瞥见慕晚棠那副生怕自己将这小丫头吃了的脸色,慕南城努力地挤出一个勉强称得上是和蔼的笑,就这么把容初弦留在了府上。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他也不好再呆在这一群小丫头聚着的地方,对着容初弦说了句让她好好替自己教导慕晚棠的话,便离开了。
慕晚棠终于缓了口气,站起身来,对着容初弦抱拳,说:“宫里之事我已听闻,多谢阿弦替我说话了。”
容初弦对于她得知御花园谈话这件事毫不意外,只是依旧神色淡然:“宁安城中人心诡谲,慕小姐处境如履薄冰,本就不易,只是身上又要背上无端骂名了。”
“区区闲言罢了。”慕晚棠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却又想起容初弦来此原因时心里升起了歉意:“只是我没想到,太后竟让你来这一趟,给你添麻烦了,阿弦若是不便,直接回去就是了。”
看着她脸上的懊恼之色,容初弦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少有地与慕晚棠的视线错开,垂下眼帘,温声说:“并无不便,初弦不敢好为人师,此次前来也只是承太后旨意,叨扰之处,还请慕小姐担待。”
两人在这里打着哑谜,莫邪琢磨了半天,才隐隐约约结合着小姐方才在房顶上对她说的话明白了什么。
她虽愚钝,却也知道自古以来功高盖主的人没什么好下场,容小姐在宫里对于小姐出手伤人的原因只字不提,这样才能将伤人行为自然而然地归于天性顽劣不务正业上,好降低那位对于将军府的戒心。
莫邪不知道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和丞相府的小姐认识,只是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件事:小姐背着她,和别人有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