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中发生的豆大的事都能成为宁安众人夙夜揣测的心事,人们不敢妄议圣心,只好拿事件中的另一位主人公当做谈资。
人们皆言容初弦娴雅守礼,最是看不惯慕晚棠这等玩世不恭之人。
闲言传至慕晚棠的耳中时,她正因揍了人出了气,而悠哉哉地躺在房顶靠着飞檐眯着眼睛晒太阳。
春日负暄,微风和煦,她抓着一把瓜子,嘴里不停,还顺手撒了一把喂给身边唧唧啾啾的归燕。
莫邪站在院里恨铁不成钢地仰头看着她:“小姐,你怎么都不解释清楚,就这么任由他们这么诋毁你吗?明明是赵永康先派人找事的。”
慕晚棠满不在乎地一招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把那姓赵的丢下去的时候,你还趁乱踹了几脚,你就说这几脚爽不爽快。”
“爽快。”莫邪被转移了话题,嘿嘿一笑,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将军托我转告你一声:‘揍得好,不愧是我慕南城的女儿,我早就看兵部那老头不爽了。’”
莫邪将慕南城那副抚掌大笑的模样学的出神入化,逗得慕晚棠直乐。
笑完才终于开口:“现在北夷部落正闹着饥荒,没空来边境挑事,此时圣上需要的就不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
“你觉得此时他更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兢兢业业操练百兵的慕晚棠,还是一个整日不学无术、惹是生非丧失民心的纨绔子弟?”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不复平时的吊儿郎当,反而悠悠荡荡的,声音轻得像是隔了一世的春风,眉目间浮起的自嘲之色使得这张明艳张扬的脸上积上了层层郁色。
莫邪一怔,想要说些什么,院中侍从急急忙忙地赶来,说是宫中来了人。
慕晚棠翻身下房,对着莫邪挑眉一笑;“看,这不来了。”
方才的郁色褪得极快,像是错觉一样,马上又恢复了满是轻佻不在意的模样,衬得本就该年少轻狂的人更加地光彩夺目。
当然,如果忽视她背在身后的手里攥着的一把瓜子的话。
结果刚到门口,莫邪眼睁睁地看着这厮方才那副万物奈我何的模样就像是瘪了气的糖人一般,突然烟消云散,神色也变得正经了起来,原本松松垮垮的脊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起来。
背在身后的手也招得像是中了风的人,对着莫邪疯狂使眼色。
莫邪不明就里,只是借着身影掩护,接过了她手中攥着的瓜子,抬眼便看到了除了一地的侍从和站着的慕南城以及前来传口谕的李公公外,将军府的门口,还有一名白衣少女,站在李公公身后。
少女气质清雅,与这凶神恶煞的将军府不甚相容,却让人觉得似乎她站在这里,就无端使得将军府的煞气弱了几分。
莫邪瞬间便明白了慕晚棠的反常,难怪这色痞突然这么正经。
李公公那张老态横生的脸上堆满了褶子,一见慕晚棠出来,立马迎了上来,语气谄媚:“慕小姐今日安好?”
慕晚棠下意识就想说“本小姐解了气那自然是安得不能再好了”。
在触及他身后容初弦静若秋水的目光时又熄了火,规规矩矩地与李公公客套了起来:“我道早上起来枝头喜鹊一直叫个不停,原是李公公来了,真是令人晚棠受宠若惊。”
身后莫邪险些没笑出声来,什么喜鹊,杂毛麻雀倒是不少。
没人不爱听恭维话,李公公被这一顿顺,又想起另一位主角来,连忙错身,将她身后的容初弦整个显露于人前。
慕晚棠的心思记挂在这一开始便安静旁观着的人身上,此刻却得做出一副不熟悉的模样来,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李公公笑着介绍着:“太后娘娘心疼慕小姐,这是给慕小姐找了个学习的伴来啦。”
什么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