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了一声。
“我需要你改良它,西弗勒斯。我要它听话。我要你能控制它腐蚀到哪一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主人。以及……足够坚韧的试用对象。”斯内普低声回应,大脑封闭术运转到极致,压制住那一瞬间的心惊。
“问题就在这里。”伏地魔的手指轻轻划过斯内普的后颈,“卢修斯把自己送进了阿兹卡班,导致我现在手里能用的‘优质材料’有些短缺。可我又不希望浪费那些还能为我战斗的仆人。”
他停顿了一下,红眼睛像钩子一样钉住斯内普。
“虫尾巴告诉我,你那间蜘蛛尾巷的小屋里,似乎藏着一位……特别的客人?”
那一瞬间,斯内普仿佛听见自己体内某根极细的弦发出轻响。
恐惧。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在雨夜为他留灯的女人。如果伏地魔知道了埃莉诺的前缄默人身份,如果知道了她脑子里的秘密……
“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女人,主人。”斯内普的声音平稳,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摆设,“一个懂点魔药皮毛的助手。因为无处可去才寄居在我那里。”
“无处可去……魔药助手……”伏地魔玩味地重复着,“既然是你挑选的人,精神力总该比一般蠢货强些。”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进眼底。“那就用她。”
伏地魔下达了命令,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决定扔掉一件旧长袍。
“用那个女人来试药。灵魂腐蚀剂需要一个相对完整的、有一定魔力基础的灵魂来试出它的临界点。我想看看,你能把这药改良到什么程度——是让她成为一具空壳,还是让她在极度的痛苦中保持清醒。”
斯内普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开口的那一瞬间,连自己都能听出那点克制的急促。
“主人——”
“怎么?”伏地魔打断了他,声音骤然变冷,那双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你不愿意?还是说,你在那个温柔乡里待得太久,学会了替别人心软?”
这是一道送命题。
任何犹豫都会被视为背叛。任何求情都会把埃莉诺推向更惨烈的深渊——如果是伏地魔亲自动手,她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斯内普慢慢地下了头,直至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板。
“您的意愿就是我的使命,主人。”
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绝望被死死锁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很好。”伏地魔满意地说,“回去吧。三周之内,我要看到成果。别让我失望,西弗勒斯。毕竟,在这座空荡荡的庄园里,我的耐心不多了。”
斯内普站起身,倒退着离开。
他经过地上那根蛇头手杖时,眼睛都没有落一下。
卢修斯在阿兹卡班受苦,而他在地狱里煎熬。
那夜,他回到蜘蛛尾巷,却没有立刻推门。站在那条散发着恶臭的黑河边,看着二楼那盏灯。
灯光温暖得不合时宜。
他就那样站了很久,像在等自己说服自己。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