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重新睁开。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消失了。
“阿瓦达索命(Avada Kedavra)。”
绿光闪过。
那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下,再也没有了声息。
伏地魔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
“很好,西弗勒斯。这就是为什么你是我最锋利的刀。”他拿回魔杖,“回去吧。告诉德拉科,如果期末之前柜子还没修好……这个人的下场,就是他的榜样。”
……
当斯内普回到霍格沃茨时,外面的雨更大了。
他没有直接回地窖。他觉得自己身上那股血腥味太重了,重得让他无法在那间充满生活气息(也许是因为那盘烤土豆)的房间里待下去。
他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到了天文塔下方的走廊。这里的冷风能让他稍微清醒一点,或者是某种自虐式的惩罚。
“谁在那?”
一道明亮的杖光打在他脸上。
埃莉诺·罗斯正举着魔杖站在走廊尽头。她本来是在做例行巡视,却看到了这个浑身湿透、眼神空洞的男人。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机械地转过头,甚至忘了用手遮挡强光。
埃莉诺快步走过来。当她看清斯内普的样子时,吸了一口冷气。
他看起来糟透了。虽然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他整个人就像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一样,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死气。
“西弗勒斯?”埃莉诺试探性地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袖子。
斯内普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别碰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极度的自我厌恶,“我很脏。”
这不是形容词。在他眼里,这双手上正滴着那个无辜者的血,那是洗不掉的。
埃莉诺的手悬在半空。她看着他,那是缄默人特有的洞察力——她没看到血,但她看到了灵魂上的裂痕。
“我知道。”她轻声说,收回手,也没有再试图靠近,“今晚雨很大,不管是血还是泥,都会被冲走的。”
“冲不走。”斯内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这永远冲不走。”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身体慢慢滑落,最后蹲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头。那个在伏地魔面前冷酷无情的刽子手,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崩溃了。
埃莉诺没有说话,也没有给他那些苍白的安慰。她只是静静地走到他身边,背靠着墙,慢慢坐了下来。
她掏出魔杖,对着头顶挥了一下。
“统统加护。”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漫进来的雨水和寒风。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长夜里,她陪着这个满身罪孽的男人,守着这片刻并不安宁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