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苏格兰高地被一场漫长的热浪席卷,即便是位于黑湖底下的地窖,也难得地透出一丝闷热。
距离那次“地窖事故”已经过去了两周。
这段时间里,斯内普没有再提过那个晚上的失控,埃莉诺也没有再刻意展示她的伤口。他们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一种基于完成任务而达成的表面休战协议。
此时,角落里的金色坩埚正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这是一副极高难度的抑制剂,专门用来压制邓布利多手上那个日益猖狂的枯萎诅咒。随着开学日期的临近,校长清醒的时间需要被更精确地控制,这意味着药剂的容错率几乎为零。
埃莉诺站在长桌右侧,面前放着一只沉重的玛瑙研钵。她正在处理干燥的圣甲虫。
这种甲虫的甲壳坚硬如铁,必须在加入魔药前将其研磨成极细的粉末,不能有一点颗粒残留,否则会破坏药剂的融合性。这需要手腕和肩膀协同发力,持续施加沉重的垂直压力并快速旋转。
埃莉诺深吸了一口气。她伸出左手,掌心用力按在研钵的边缘,试图将它固定在桌面上。然后,她右手握紧研磨棒,狠狠地砸向那些坚硬的甲壳。
“咔嚓。”
甲壳碎裂的反作用力巨大。为了稳住不断震颤的研钵,她的左臂必须保持极度僵硬的紧绷状态。
“嘶……”
就在她试图加大力度压住研钵的瞬间,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从齿缝间漏了出来。
那种持续的、高强度的肌肉紧绷,瞬间引爆了左肩那道刚刚结痂的伤口。被铁钩撕裂过的深层肌肉显然无法承受这种对抗性的发力,一阵钻心的痉挛从肩膀顺着手臂传导到指尖,她的左手一软,瞬间失去了力气。
失去固定的研钵在桌面上猛地打滑,发出一声刺耳的“滋啦”声,差点翻倒在地。
一只苍白的手在研钵倾覆前按住了它。
斯内普不知何时停下了手里的搅拌,站在了她身旁。
地窖里只有坩埚下蓝色的火光跳动,映得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我以为两周的时间足够一只巨怪让它的皮肉长好。”他冷冷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讥讽,
但他并没有推开她,而是极其自然地接管了她的位置。他伸出左手,看似随意却稳如磐石地按住研钵,右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研磨棒。
“去搅拌。”他用下巴指了指坩埚,“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七圈。如果你那条废掉的左胳膊连玻璃棒都拿不动,我就把你扔进湖里喂乌贼。”
埃莉诺没有反驳,也没有逞强。她按着仍在隐隐抽搐的左肩,退到了坩埚旁。她知道在魔药制作中,逞强就是对成品的不负责任,尤其是圣甲虫粉末的粗细直接决定了药效。
“那是因为有人在我的肩膀上留了个纪念。”她淡淡地回了一句,换用右手拿起玻璃棒,“而那个‘纪念’正好卡在发力点上。”
斯内普没接话。他站在研钵前,手腕发力。
那种让埃莉诺疼得冷汗直冒的操作,在他手里显得举重若轻。伴随着富有节奏的“笃笃”声和摩擦声,坚硬的甲虫壳迅速在钵底化为均匀细腻的灰蓝色粉末。
埃莉诺站在坩埚前,从那个角度,她能看到男人紧绷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
他们交换了工序。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斯内普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魔药大师,他从不让任何人插手关键步骤,更别说接手别人的半成品。
但现在,这种交换发生得如此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配合了十年。
十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