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
话音未落,银针已经刺入了他手肘内侧的穴位。
并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怪异的、仿佛有冷水被强行注入血管的酸胀感。斯内普闷哼一声,后背弓起,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大颗滚落。
“这就是你在神秘事务司学到的?”他咬着牙嘲讽,“把人变成刺猬?”
“如果把你扎成刺猬能把这些乱窜的魔力引出来,我也不介意。”埃莉诺的声音毫无波澜。
第二根针刺入虎口。第三根针刺入肩颈。
随着每一根针的落下,埃莉诺的手指都会在那根针的尾部轻轻弹一下,注入一丝极其微弱但极其精纯的自身魔力。那些银针开始在斯内普的皮肤上发出微弱的嗡鸣声,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灼热感,竟然真的开始顺着针尖逸散出来,化作缕缕黑烟。
十分钟后,那种要把人撕裂的剧痛缓解了。
斯内普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摊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衣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
“喝了这个。”
埃莉诺递过来一个小瓶子,里面的液体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深紫色。
“这是什么?”斯内普警惕地问,虽然语气已经虚弱了很多。
“不是毒药。”埃莉诺把瓶子塞进他手里,“加强版镇静剂,加了月长石粉和少量两耳草。能让你今晚不做梦。”
斯内普接过瓶子,盯着那紫色的液体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仰头喝了下去。
苦。难以形容的苦,像是在嚼没洗干净的树根。
“你的制药水平……”他皱着脸把空瓶子丢回给她,“……还有待提高。苦味太重。”
“那是两耳草的味道,我想你也知道那个没办法完全覆盖。”埃莉诺并不在意他的评价,开始迅速拔掉他身上的针,“而且,我不是来这里讨好你的味蕾的。”
她收拾好药箱,站起身,看着那个逐渐平复下来的男人。
“邓布利多只剩一年时间。”她突然开口,抛出了这个最沉重的事实。
斯内普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我知道。”他低声说,眼神阴郁地盯着壁炉里的死灰,“他自己选的。”
“那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年,你需要替他完成很多事。也许还要加上他的那份。”埃莉诺看着他,“所以,别死得太早。我的工作量已经饱和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
“罗斯。”
在他身后,斯内普突然叫住了她。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姓氏,而不是用“那个女人”或者“喂”来代称。
埃莉诺停下脚步,侧过头。
“今天的事,”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封闭,“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哪怕是邓布利多。听到任何关于我……狼狈的细节。”
埃莉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讽刺。
“放心吧,教授。在我的报告里,只会写着:‘病人依从性差,脾气恶劣,但生命体征平稳’。”
她关门时,指尖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那一声“罗斯”,把她从“神秘事务司前研究员”这个冷冰冰的头衔里拽出来了一点,让她短暂地变回了“某个人”,而不是一份职位说明书上的工具。
地窖重归寂静。斯内普靠在沙发上,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平静。那种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似乎也被那一针针冷酷的治疗逼退了不少。
这女人不简单。他闭上眼睛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