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看见你去了塔楼的方向。”麦格教授的嘴唇紧抿着,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她,“在……在那件事发生之前。”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卢平、唐克斯,甚至连哭泣的韦斯莱夫人都抬起头,看向角落里的这位助教。
在这个充满了背叛的夜晚,任何行踪诡秘的人都是可疑的。
埃莉诺迎着麦格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是去了楼上。”她平静地说,“斯内普教授离开地窖前,让我去清点所有的流液草存货——你知道,那是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炸掉半个城堡的东西。我不想让食死徒把它当成烟花放。”
这是一个完美的谎言。流液草确实储存在靠近天文塔下方的储藏室里,而且确实很危险。
“你看见他了吗?”卢平突然问道,声音沙哑,“西弗勒斯。”
埃莉诺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指尖上残留的一点红色魔药渍。
“看见了。”
她说的是实话。
“他当时怎么样?”麦格的声音在颤抖。
埃莉诺沉默了片刻。她脑海里浮现出塔楼上那个黑色的背影,那个将药瓶打飞、哪怕灵魂撕裂也要保持清醒的男人。
“他看起来……”埃莉诺抬起头,眼神空得像一口枯井,“就像他平时一样。很急,很不耐烦,好像要去完成什么不得不做的任务。”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让麦格教授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
“任务……”麦格闭上眼睛,眼泪终于从那张严厉的脸上滑落,“给黑魔王的任务……我们怎么会……阿不思怎么会错得这么离谱……”
埃莉诺没有说话。她感到胸口贴着内袋的地方——那里藏着那段看不见的情绪——正在隐隐发烫。
阿不思没有错。她在心里冷冷地说。错的是这个需要用怪物的手段才能战胜怪物的世界。
“如果你没事的话,米勒娃。”埃莉诺拿起自己的斗篷,“我想回地窖看看。既然原本的主人已经……那里恐怕还有很多危险的魔药需要封存。我不希望明天早上有学生误闯进去被炸飞。”
提到“并没有原本的主人”时,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憎恶。
“去吧。”麦格疲惫地挥了挥手,“谢谢你今晚做的,埃莉诺。至少……并不是所有斯莱特林那边的人都疯了。”
这是一个多么讽刺的评价。
埃莉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充满了哭声和药水味的医疗翼。
走廊里空荡荡的。画像们都在窃窃私语,或者在相框之间惊慌地逃窜。
埃莉诺没有回地窖。她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锁上门,加上了三道从神秘事务司带出来的“静默咒”,直到外面的哭喊声和奔跑声被彻底隔绝,房间里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埃莉诺背靠着门,身体顺着木板滑坐在地上。
直到这一刻,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才稍稍松懈,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
她伸手按住胸口贴身内袋的位置。那团在塔楼上截取的“斯内普的绝望”,此刻正沉甸甸地压着她的心脏,像一块不被融化的冰。
这就是结局吗?
邓布利多死了,斯内普逃了。
埃莉诺抬起头,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她原本只是个无意卷入的旁观者。
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
是从今晚塔楼上的绿光吗?不。
是从那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吗?也不是。
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那本被没收的《高级魔药制作》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被拉扯回更早的时间点。
那是几个月前,还是盛夏。那时空气里还没有血腥味,只有燥热的蝉鸣。那时斯内普还没有被逼上绝路。
那才是这辆失控列车真正启动的时刻。
埃莉诺闭上眼睛,让今晚的混乱在脑海中淡去,记忆顺着那条看不见的因果线,逆流而回。
如果要顺着这根线回溯,就得从它第一次被拽紧的地方开始。
回到了那个同样令人窒息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