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走到城堡大门前的草坪时,那里已经聚起了一圈人。
海格巨大的身影跪在地上,肩膀耸动着,发出如雷鸣般的恸哭。而在人群中央,那一抹刺眼的白色显得格格不入。
阿不思·邓布利多躺在草地上。
他的四肢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怪异角度扭曲着,半月形眼镜滑落在一旁,那双曾经湛蓝锐利的眼睛现在半闭着,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他看起来不像是在沉睡,而像是一个被顽童随手摔坏的破布娃娃。
死亡没有尊严。埃莉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什么“安详地离去”,只有破碎的躯体和停止的呼吸。
哈利·波特跪在尸体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挂坠盒。他的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那张年轻的脸上不再有面对伏地魔时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怒火烧干了眼泪的狂暴。
“是斯内普!”哈利猛地抬头,对着围拢过来的麦格教授嘶吼,声音撕裂了夜空,“是他!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塔楼上!”
麦格教授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仿佛那里中了一记恶咒。
“哈利……这不可能……”她虚弱地摇着头,与其说是在反驳,不如说是在拒绝接受现实,“邓布利多信任他……我们都信任他……”
“他杀了邓布利多!”哈利吼道,他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他用那个咒语……那是阿瓦达索命!我看得很清楚!”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惊恐像涟漪一样扩散。
埃莉诺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黑色的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她看着哈利·波特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绿眼睛——那双斯内普发誓要保护、却注定要被误解的眼睛。
她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走过去告诉这个男孩:你看到的不是谋杀,是某种比谋杀更残忍的自杀。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记得斯内普在塔楼上打飞那瓶药剂时的眼神。
“我要的就是记得。”
如果她现在开口,哪怕只是暗示,都会让那个男人付出的一切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一只手颤抖着抓住了她的袖子。
是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这位一向乐观的草药课教授此刻满脸泪痕,头发上还沾着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烟灰。
“埃莉诺……”斯普劳特哽咽着,“米勒娃说你还没下来……我就知道你没事……哦,梅林啊,阿不思他……”
“我没事,波莫娜。”埃莉诺伸出手,冷静地扶住了对方,“这里不安全。食死徒虽然撤了,但防护咒还在波动。我们需要把学生带回公共休息室。”
斯普劳特愣愣地看着她,似乎被她的冷静吓到了,或是感到了一丝陌生。
“你也……你也听到了吗?”斯普劳特抽泣着,“哈利说……是西弗勒斯……”
“我听到了。”
埃莉诺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在这里哭泣。我们需要清点人数,治疗伤员。”她转头看向那个白色的身影,目光在邓布利多的尸体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校长已经不在了。如果连我们也乱了,霍格沃茨今晚就会彻底沦陷。”
这番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稳定军心的指令。
斯普劳特擦了擦眼睛,似乎从她身上找到了一点主心骨:“对……对,你说得对。医疗翼……比尔·韦斯莱还在那里,他被那个狼人……哦天哪……”
并没有人注意到埃莉诺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她用这种近乎冷酷的理智把自己武装起来,因为她知道,只要稍微松懈一点,那种想要对着天空大笑或者尖叫的荒谬感就会把她吞没。
这所学校里最大的叛徒逃走了,而真正知道他在做什么的人,还得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医疗翼里乱成了一锅粥。
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留下的伤口触目惊心,比尔·韦斯莱的脸被撕扯得面目全非。庞弗雷夫人忙得脚不沾地,空气中充满了鲜血、白鲜和那种令人作呕的生肉味。
埃莉诺一言不发地加入了治疗。
她处理伤口的手法和庞弗雷夫人那种温和的治愈魔法不同。她更像是外科医生,或者说,像是她在神秘事务司拆解魔法结构那样,精准、冰冷、迅速。
“银粉和羊脂球混合物。”她对身边一个吓傻了的六年级学生命令道,“快点,除非你想看着韦斯莱先生流血而死。”
当比尔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莫丽·韦斯莱扑在床边哭泣时,麦格教授走进了病房。
这位坚强的女巫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罗斯。”她叫住了正准备去清洗双手的埃莉诺。
埃莉诺停下脚步,转过身。
“米勒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