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埃莉诺说,“会得到一个很难听的推理。”
“说。”邓布利多轻声道。
“在诅咒把您拖垮之前,”她慢慢说,“您打算找一个,对黑魔王足够有用、对凤凰社也还有价值的人,来替您收场。”
“‘收场’是个很宽泛的词。”邓布利多说。
“对。”埃莉诺回敬,“所以我才说这是‘推理’。您没对我确认过任何细节。但从所有条件来看,您在刻意给一个人准备不同身份:在黑魔王面前证明忠诚,在凤凰社那边背上骂名,在学生眼里扮演叛徒。”
她没有说出那三个字:“杀死您”。
邓布利多也没有替她说。
办公室里一时只剩燃烧的火焰和发条轻微的嘀嗒声。
“您不打算让德拉科成功。”埃莉诺继续,“他只是第一颗子弹,最好打偏,不杀人。你真正准备的,是第二颗。”
“你觉得我会把这种负担落在任何人肩上?”邓布利多问。
“您已经落了一半。”埃莉诺说,“剩下一半只是时间问题。”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像是在听某个只属于自己的声音。过了片刻,他睁开眼,蓝色的眼珠在镜片后微微一闪。
“你想要的,是一个‘合理的答案’。”他说,“可这件事本身,并不合理。”
“那至少承认一件事。”埃莉诺说,“您在等一个时间点。”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点头。
“是。”
“一个您还能自己走上天文塔,又刚好走不回来的时间点。”她说。
老人苦笑了一下:“你说话,一向不留情面。”
“留情面不在我的工作要求里。”她答。
他们都没有提到那个名字。但那座塔、那一道绿光、那件黑袍在风中坠落的方向,已经在两人心里默契地浮现。
埃莉诺收了收神。
“既然如此,”她说,“我需要提一个请求。”
邓布利多略微挺直了身子:“请讲。”
“当那个时间点来临时,”她一字一顿,“不管您如何做什么,至少给我个提示,让我来把那一刻的峰值情绪封存。”
邓布利多怔住了。
福克斯在架子上轻轻抖了抖翅膀,几片羽毛落下,又立刻化为火焰。
“那会让你——”邓布利多开口。
“我知道会怎样。”她打断他,“三年前签封存协议时,就已经知道这类事情的代价。如果这次我还是站在旁边,看着事情从眼前走过,却什么都不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以后我大概睡不好觉。”
邓布利多盯着她。
“你想做他的缓冲层。”他说。
“你想让他完成你要他做的事。”她回敬,“那至少给我一点介入的空间。”
两人相对无言。
邓布利多的目光里,掠过一丝疲惫。他像是又看见了三年前那个躺在病床上,拿着羽毛笔在封存同意书上签字的年轻人——那时她更瘦,眼神却比此刻更凶。
终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说,“如果到了那一刻,你还撑得住……我会给你个提示。”
埃莉诺低下头,像是在确认怀表上的指针。
“这就是我今晚来要的答案。”她道。
她没有谢他。
因为这不是恩赐,而是她为自己和那个人,硬生生撬出来的一点位置。
——
从校长室出来时,走廊比之前更静。
月光从高高的窗子照进来,远处天文塔的轮廓像一支插在夜色里的黑色长矛。风从塔尖掠过,带着一种她已经熟悉的、将至未至的寒意。
埃莉诺把斗篷裹紧了一些。
她知道了那一夜确切会发生什么,并且知道那些事已经无力阻止。
至少,她可以在那柄刀落下之前,伸出手去,接住一部分重量。
怀表在掌心里轻轻一动,金属被体温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