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流言蜚语比黑湖里的乌贼还要滑腻,且无孔不入。
不到一周的时间,“斯内普教授那位像幽灵一样的新助教”就成了全校餐桌上的热门谈资。赫奇帕奇甚至开了盘口,赌注从“她是斯内普失散多年的私生女”到“她其实是个被诅咒变成人形的吸血鬼”应有尽有。
诺拉对此充耳不闻。
她像个真正的幽灵一样游走在城堡里,总是穿着那身毫无特色的灰色长袍,胸口的衔尾蛇胸针在烛光下闪着冷漠的光。除了上课和在地窖帮忙,她几乎不与其他教职员工交流。
周四下午,六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被安排在了户外。
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在禁林的树梢上。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打在脸上生疼。
“这就是你们今天的课题。”
斯内普站在一片开阔地上,指着前方那几个被施了强力幻身咒的大铁笼子。笼子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撞击声和低沉的嘶吼。
“黑暗生物的识别与压制。”他用那标志性的丝绸般滑腻的声音说道,“在这个动荡的时期,并不只有食死徒才会想要你们的小命。阴尸、狼人、甚至是被黑魔法污染的野兽……”
他挥了挥魔杖。一个笼子上的黑布滑落。
里面的东西猛地扑向栏杆,发出一声尖厉的咆哮。那是一只看起来像是豪猪和食尸鬼杂交的生物,背上长满了流着黑油的尖刺。
“刺佬儿。”斯内普冷冷地介绍,“主要分布在美国,但这几年英国也出现了它们的踪迹。别被它蠢笨的样子骗了,它的刺带有强烈的神经毒素。”
学生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哪怕是格兰芬多的学生,此刻也不敢造次。
“现在,我要你们分组练习束缚咒。”斯内普拖长了音调,“格雷小姐会负责看护左边的那个笼子。如果有人因为念错了咒语而被毒刺射中……”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扫过哈利和罗恩,“那正好可以用来给低年级演示解毒剂的效果。”
学生们不情愿地分散开来。
诺拉站在左侧,魔杖垂在手边,目光却并没有放在笼子上,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人群边缘的那个金发少年。
德拉科·马尔福看起来糟糕透顶。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黑眼圈比斯内普还要重。他站在那里,魔杖握得死紧,眼神却飘忽不定,并没有看向笼子里的怪物,而是盯着禁林深处发呆。那是一种处于崩溃边缘才会有的、恍惚的神情。
“马尔福先生。”诺拉慢慢走到他身后,声音很轻,“你的束缚咒是用来对付空气的吗?”
德拉科猛地惊醒,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转身,魔杖差点戳到诺拉的脸上。
“别管我!”他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恐惧的颤抖,“我……我只是在思考战术!”
“思考战术不需要发抖。”诺拉平静地指出了事实,“你的魔杖握得太紧了,这会让咒语变形。”
“我说过别管我!”德拉科显得异常暴躁,他甚至不想看诺拉一眼,转身就对着笼子甩出一道咒语,“统统石化!”
但他太急躁了,咒语念得含糊不清。
红光击中了笼子的栏杆,并没有束缚住里面的怪物,反而把锁扣给炸开了。
“咔哒。”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致命的脆响。
下一秒,那只刺佬儿像颗黑色的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直扑离它最近的一个赫奇帕奇女生。尖叫声瞬间响彻了空地。
那个女生吓傻了,甚至忘了举起魔杖。
“昏昏倒地!”
“障碍重重!”
几道咒语同时飞出。哈利的反应很快,但他的咒语被怪物坚硬的背甲弹开了。
就在那只怪物背上的毒刺即将射出的瞬间,一道灰色的光鞭如同毒蛇般甩出,在半空中极其刁钻地缠住了怪物的后腿,紧接着猛地一收。
“砰!”
刺佬儿被狠狠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诺拉站在德拉科身前半步的位置,魔杖尖端连着那根光鞭,神色连变都没变。
“四分五裂。”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紧随其后。一道绿光闪过,那只还在挣扎的怪物瞬间变成了一堆无法动弹的肉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这种暴力的处理方式让学生们大气都不敢出。
斯内普大步走过来,黑袍翻滚出的气流几乎能把人冻僵。他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德拉科。
“这就是你的‘战术’,马尔福?”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想即使是巨怪,也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德拉科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灰。他在发抖,不是因为刚才的意外,而是因为那种一直以来压在他肩头的、无法言说的重负在这一刻决堤了。
“我……不是故意的……”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
“够了。”斯内普打断了他,“斯莱特林扣二十分。因为你的愚蠢差点害死同学。”
他这种毫不留情的扣分让哈利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斯内普会对自己学院的学生下手这么狠。
“格雷小姐。”斯内普没有再看德拉科一眼,“把他带回城堡。关禁闭。就在我的办公室。直到他学会怎么握稳魔杖为止。”
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把这种状态下的德拉科从人群中带走,免得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崩溃露馅。
诺拉点了点头。
“跟我来,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像是个木偶一样,低着头,浑浑噩噩地跟在诺拉身后,向城堡走去。